湛清雨於此處佇足良久,方欲轉身離開,便覺腳下的大地一陣顫動,一聲聲沉重穩健的步伐有如一道道鼓點,震撼人心。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果不其然,秦川急匆匆跑到他身後拜了一拜道:“稟報師尊,靈獸谷少谷主周元海前來拜見。”
“哦?我原先還以為靈獸谷此次會派個老人,想不到竟是小周過來了,走,陪為師去會會這位故人之子。”
湛清雨話一說完,便將手中的寒螭丟到秦川懷中,大步向前而去。
天地相接之處,一道獸潮滾滾而來。
獸潮最前處,有一少年身著獸皮,胯下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踏空而行,火紅色的鬃毛由頭及尾,隋風飄舞,如同一團團跳躍的火焰。
不一會兒,那少年便率先騎馬而至,只見那少年長一國字臉,一身古銅色肌膚,渾身肌肉遒勁,笑起來一口白牙於日光下顯得更加眩目。
少年翻身而下,於湛清雨身前跪下,一臉恭謹道:“晚輩周元海拜見湛叔叔。”
“十年未曾與你父親謀面,你這個鼻涕蟲如今也是出落的一表人才了,卻不知周兄的身體如何?”
湛清雨笑著將他扶起,二人並肩而行,那匹額前生有金色獨角白馬則與秦川一起不遠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後。
“多謝湛叔叔掛念,家父身體無恙,元海出門之時,家父還囑托元海一定要給湛叔叔帶句話,就說他老人家還等著秦師兄的那頓喜酒呢!”
“哈哈,周兄還是那般愛斤斤計較,你讓他放寬心,美酒少不了他的,小周我且問你,這次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你爹不親自過來?”
周元海笑了笑道:“湛叔叔有所不知,前幾日敝谷的鎮谷之獸火麒麟剛剛誕下一崽,家父不得脫身,所以這才讓我這毛頭小子出來長長見識。”
湛清雨忽然停下步子,一臉震驚道:“哦,那可真是可喜可賀之事,不過有一事我倒是有些好奇,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谷中的火麒麟乃是一母,難不成這火麒麟也是雌雄同體不成?”
“湛叔叔心中所想也正是家父心中所慮,我谷為了使這火麒麟繁衍後代,足足花費了五百年的光陰於這神州沃土之內尋找其余麟種,但卻終無所獲,所以家父也不知這火麒麟究竟是與何**合。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幼獸的血統卻出奇的純正,想必這神州之內應還有另一頭麒麟,只不過是我等未曾發現罷了。”
湛清雨點點頭道:“不錯,天大地大,無奇不有,我等雖有通天徹地之能,卻也無法做到天下盡知。”
秦川見他二人正聊的火熱,心中雖有些想法,但又有些難以啟齒。
那匹白馬突然長嘶一聲,用馬鼻拱了拱周元海的肩頭。
周元海回過頭道:“秦師兄可是要問青鳶師妹的事情?”
秦川見心中所想竟被他點破,隻得點了點頭道:“不錯,前幾日青鸞還與我來了一封書信,讓我有空的時候替她跑一趟靈獸谷,看看青鳶過得如何,但近日卻因瑣事纏身、不可開交,將此事耽擱了,今日恰逢周賢弟率門人來此,所以我便想問問周賢弟,青鳶可還安好?”
“秦師兄放心,青鳶師妹乃是青鸞嫂子的親妹妹,況且家父與海伯父一向交好,又怎會不照拂一二。”
“那她可曾隨你一同來此?”
周元海搖搖頭道:“這倒不曾,青鳶師妹天生可馭萬獸,所以此次火麟產子家父便將她留在谷內幫忙了。”
秦川微微頜首道:“原來如此,多謝周賢弟了。”
“誒,你我乃是兄弟,不必客氣。”
二人談話之事,湛清雨正一臉狐疑的打量著那匹長相怪異的白馬,見他二人商談完畢,便出言問道:“此獸可是矔疏?”
周元海見他發問,便又匆匆走至他身邊道:“正是。”
秦川這才明白為何周元海方才會知曉自己心中的想法,傳聞此獸不僅可辟萬火,更可通讀人心,今日一觀,果然名不虛傳。
“想不到周兄連這上古靈獸都尋到了,你靈獸谷如今也算得上名副其實了,哈哈!”
湛清雨笑著打趣道。
“湛叔叔謬讚,與貴派相比算不得什麽。”
“好小子,如今連溜須拍馬都學會了,既然周兄派你來此統領孤山一事,卻不知你心中可曾有何打算?”
周元海摸了摸後腦杓,紅著道:“元海初到此地時,便已吩咐門下弟子布下三千識靈鼠於此山中搜查,想必要不了多久便可有消息傳回。”
湛清雨略微沉吟道:“不錯,心思縝密,與你父親當年不遑多讓,以後記得多教教你秦師兄。”
“自當如此。”
一艘奢華至極的寶船陡然間出現在三人頭頂,海千秋從中一躍而下,於他三人身前穩穩落定。
周秦二人趕忙行了一禮道:“晚輩周元海/秦川,拜見島主/嶽父大人。”
“賢侄、賢婿快快請起。”
海千秋笑著將二人扶起,見湛清雨板著一張老臉,便又笑了笑道:“怎麽?湛老頭,不歡迎我?”
湛清雨冷哼一聲道:“無涯受你所迫叛出師門,你說我歡不歡迎?”
“我說湛老頭,你能否講些道理,無涯不僅僅是你的弟子,更是我的孩兒,況且這決定也是他自己立下,何談受我所迫一說?”
秦川恐他二人發生爭執,急忙上前勸解道:“師傅他老人家近日心情欠佳,還請嶽父大人多多擔待。”
“賢婿放心,老夫還沒那般小氣。”
海千秋嘴角含笑,眼中玩味十足,湛清雨顯然說不過他,隻得冷眼相向,以示心中的不滿。
待那曜日舟安頓好後,海千秋笑著與湛清雨說了聲再會,便轉身離去。
“哼,別人都是女生外向,你可倒好,還未與那海青鸞成婚,便如此胳膊肘往外拐,老夫怎麽收了你這麽個白眼狼做徒弟。”
湛清雨看著海千秋得意的背影,頗有些氣急敗壞。
秦周二人皆知這乃是他的氣話,便也一笑置之。
刹那間,原本布滿樹木清香的空氣中忽然生出一股馥鬱的藥香,藥香中夾雜著些許女子的柔香。
湛清雨抬頭望天,喃喃自語道:“該來的都已到齊,想必不該來的也應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