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若是如此行事的話,那瑤兒與她父親的顏面勢必會因此蕩然無存,所以我看……此事還是算了吧。”
劉昀松的迂腐讓陳賢余有些著急,“劉師兄,你覺得是清瑤姐的性命重要,還是她或者她爹的顏面重要,今日你能及時阻止她尋死,可你能保證她會就此斷絕尋死的念頭嗎?還有她腹中的孩兒,日子久了,終究是瞞不住的,你若是能得到她爹的同意,那你二人還不至於陷入絕境。”
陳賢余的話便如疾風驟雨般,將他的心中說的一陣慌亂,思量再三後,劉昀松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就依師弟所言,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趁著天色未暗,先與師弟交待正事吧。”
此刻雖已至酉時,但日頭僅是略微西斜,全無薄暮西山之意。
陳賢余跟在劉昀松身後,來到一處山洞前,山洞位於整個雲雪城的最北端,高約兩丈,寬一丈,還未進入山洞內裡,陳賢余便覺一股驚人的寒氣撲面而來。
一頭頭生有鳥喙的人形紅發妖獸,身背竹製背簍,於洞口間來來往往,背簍內放滿了一塊塊深藍色的冰晶,冰晶散發出的寒氣已凝成實質,但它們卻好似感覺不到一般,仍然有說有笑。
劉昀松指了指遠處堆成小山的冰晶道:“這便是聚靈冰,師弟只需每十五日來此交接一趟便可。”
陳賢余點點頭後,朝那些鳥喙妖獸努了努嘴道:“師兄可知道這些妖獸是何種族,怎能如此不畏嚴寒。”
“它們乃是上古太陽神鳥三足金烏的後代族人,體內天生孕有火精之氣,是以才能如此不畏嚴寒,億萬妖族中,也唯有它們才能勝任這聚靈冰開采一職。”
“原來如此,不知師兄可否帶我入洞一觀?”陳賢余對這聚靈冰出產之地很是好奇。
劉昀松對他這要求頗為意外,但也不曾拒絕,“師弟隨我來吧。”
二人方至洞內,便有一紅發男子走了過來,朝著劉昀松抱了抱拳道:“劉駐使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本使今日來此,乃是為了帶我派下任駐使陳駐使來此認認路,還要勞煩薑統領行個方便。”
薑姓妖族大手一揮道:“好說好說,二位駐使在此稍候片刻,待我去將那避寒麾取來。”
待他走後,劉昀松在陳賢余耳邊小聲道:“他乃是總領此處聚靈冰開采的統領薑齊,為妖倒是豪爽,就是愛貪小便宜,師弟日後可適當的給些回扣。”
陳賢余笑著點了點頭,心想:看來這妖族也不盡是純樸之輩,不過這樣也好,只需花些錢財,便可讓自己輕松不少,這筆帳怎麽算都是不虧的。
須臾間,便見那薑齊夾著兩件紅色羽麾走了過來,劉昀松接過之後,將其中一件遞與陳賢余道:“此衣名為避寒麾,乃是由金烏族人褪下的羽毛編織而成,穿上之後便可不畏這洞中的寒氣了。”
薑齊也笑著附和道:“劉駐使所言極是,單單這一件避寒麾放到外界那可是價值連城的,而且是有價無市。”
聽他二人將此衣說得如此神異,陳賢余連忙將其接到手中,羽衣入手之時,便覺一股暖意從手中傳出,還未穿上,便將體內的寒氣驅逐了不少。
待他二人穿好避寒麾後,薑齊便領著二人,沿著那條狹窄的冰道,往洞口深處走去。
洞內雖光線黯淡,但好在每隔百丈處便有一夜明珠,嵌於身旁的冰壁之上,三人借著這夜明珠的微弱光芒,倒也不至於失足。
愈往裡走,寒氣愈是驚人,饒有避寒麾加身,這透人心扉的寒氣也讓他二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薑齊停下步子瞥了眼他二人,笑道:“二位駐使可還要繼續?”
陳賢余見它言辭間頗有幾分挑釁之意,頓時便知曉這薑齊是想給他立個下馬威,不假思索道:“有何不可!”
劉昀松是知曉此地的規矩的,當年他初到此地之時,這薑齊也曾如今日這般言語挑釁,但他乃是湛清雨門下的弟子,所修劍意本就偏寒,而陳賢余乃是萬劍閣弟子,也不知他能否經住此地的寒氣,劉昀松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
妖族本就強者為尊,薑齊見他雖修為平平,但言語間雲淡風輕,毫無懼意,心中立時對他高看了幾分。
三人又沿著冰道走了半個時辰,穿過一道冰門後,三人來到一處寬闊的冰洞內。
一支支熊熊燃燒的火把,將這片淺藍色的冰之世界照得燈火通明,一個個金烏族人手持一把金色大錘和一把金色長鑿,在此處不知疲倦的敲鑿著四周的冰塊。
薑齊指了指四周的冰塊道:“此處乃是丁字冰窟,所產之聚靈冰雖成色不高,但因其價格低廉, 深受散修的喜愛,二位駐使還請繼續隨我來。”
三人又走了約有半個時辰後,薑齊指著四周的蔚藍色冰塊道:“此處乃是丙字冰窟,所產之聚靈冰與之前的冰窟相比,成色雖高了不少,但價格也貴了許多,唯有一些修仙世家與一些小門小派才用得起此物,二位駐使可還要繼續往下走了?”
此處的寒氣相比之前的丁字冰窟更寒三分,陳賢余甚至感覺到體內的靈氣運轉因此有些凝滯,但心中的爭強好勝又不想讓他就此止步。
就在此時,他胸口的那道火魚紋陡然間散出發一圈圈暖意,將侵入他體內的寒氣一一驅除。
見他臉色有些好轉後,劉昀松揮了揮手道:“走吧。”
二人的抉擇讓薑齊有些意外,劉昀松的修為他是知道的,雖談不上超群,但好歹他所修劍意本就性寒,而這位新來的陳駐使卻讓他著實有些吃驚。
乙字冰窟的寒氣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就連劉昀松也不得不禦起體內的靈氣阻擋寒氣的入侵,但陳賢余卻一臉輕松的打量著冰窟內的景色。
靛藍色的冰壁在火光的照耀下不停地閃爍著寒光,窟內采冰的金烏族人不多,唯有寥寥數人,而他們開采的方式也與之前的不同。
一道道朱紅色的火線自他們口中噴出,將一塊塊聚靈冰從冰壁上切下,火線的溫度很高,但切割的速度卻很慢,一柱香的時間才不過在這冰壁上,留下了一道只有寸許長的切痕。
薑齊指了指地上寥寥無幾的聚靈冰道:“這便是供應給貴派的聚靈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