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湛湛,白雪皚皚。
蔚藍的天空下,一個黑點凸現,隨著陳賢余一行的由遠到近,而由小到大。
蒼山險峻奇特,海皇島富麗堂皇,二者雖各有千秋,但若與眼前的無頂雪山相比,卻顯得有些相形見絀。
以手遮目,抬頭仰望,饒是陳賢余目力極佳,也只能看得清個大概。
高聳巍峨的無頂雪山,覆滿了終年不化的積雪,一塊塊裸露在外的蒼色岩石點綴其間,一條由雪塊砌成的階梯蜿蜒而上,一個個凡人如同螞蟻一般奔走其上,此情此景便宛如一副由蒼天隨性潑灑而成的水墨畫,也唯有天地之力才能創造出這驚豔世人的佳作吧。
或許是因臨近妖族聖城的緣故,陳賢余能明顯得感覺到白雲豹的身軀正輕微的顫抖著,百年未曾與同族生活在一起,想必它也會如人一般,近鄉情更怯吧。
感慨萬千後,白雲豹重新邁開矯健的步子,如一道跳躍的風,又如一朵靈動的雲,每一個起落都能穩穩落在岩石之上,嚇得陳賢余連連驚呼。
半山腰處,陳賢余一行來到一處蒼青色的平台之上,四周彌漫著朦朧的乳白色霧氣,讓他恍若置身於雲端。
“小子,快過來跪下。”白雲豹指著遠處那座金黃色的雕像,示意陳賢余與它一起過去。
一人一妖來到這座巨大的雕像前,雕像不知由何所製,通體閃耀著金光,走近之時還能從中感覺到陣陣暖意,雕像所刻乃是一身披戰甲、按劍而立的英俊男子,雖說威風凜凜,但卻面帶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更為神異的是,不管你從何處望去,這座雕像都會一臉慈祥地望著你,好似一個慈父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白雲豹四肢彎曲,匍匐在地,待陳賢余頂禮膜拜後,方才站起身,一臉神聖道:“這便是我妖族第一代妖皇,也是你人族的人皇。”
怪不得陳賢余一直覺得這雕像有些眼熟,原來是道祖人皇,不過卻因其一身戎裝,與門**奉的畫像內的裝束不同,所以才沒有認出。
得知這雕像乃是人皇后,陳賢余又撲通一聲跪下,恭敬得行了一個五體投地之禮。
白雲豹有些不解,便笑著問道:“你小子為何又拜一遍?”
陳賢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積雪道:“方才一拜,拜得乃是妖皇,這一拜,拜的是人皇,我輩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以師禮事之,晚輩可不敢做那欺師滅祖之人。”
“你小子說得也對,那我也拜一拜人皇。”
拜過雕像後,陳賢余一行便沿著雕像後方的那條漸顯寬闊的階梯,向著山頂那座閃耀著金光的宮殿群進發。
斧鑿留下的痕跡和梯前留下的功德碑,讓陳賢余不敢相信此梯,竟是由凡俗之人自發雕鑿而成,雖不曾與現任妖皇謀過面,但陳賢余的心中卻對他作出了一個很高的評價。
階梯很平,每一階的高度都很適中,能在如此陡峭的高峰上,雕鑿出如此宏偉的石梯,恐怕也唯有此州之民能夠做到。
陳賢余自認這一路上已見過很多可稱為神跡的事情了,但都無法與眼前的雲雪城平分秋色。
將整片山頭削平,再建城於此,確實更可稱為神跡,蒼青色的城牆拔地倚天,雖由此地山石築城,但卻打磨的光滑如鏡,看不出絲毫堆砌的縫隙,陳賢余甚至能夠從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透過城牆的束縛,陳賢余能隱隱看見一個象牙色的高塔塔尖,塔尖頂著一蓬碩大的火焰,於虛空中燃燒。
此刻雖已至未時,但天上的日頭仍高懸頭頂,毫無西斜之勢,巨大的城關上高懸著一塊朱紅色牌匾,上書:雲雪聖城,在日光的照射下,隱隱散發著金輝。
城關下,朱紅色城門前,兩頭熊妖駐守於此,出示了掌門令牌,並說明了來意後,待陳賢余安置好風舞鳥,其中一頭熊妖神色恭謹的,將他一行引至一處靠近城門的宮殿前。
身披金甲的熊妖指了指殿門,聲若洪鍾道:“這便是貴派前任駐使的住處了。”
陳賢余從袖中摸出兩顆靈晶塞到它掌中道:“有勞將軍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這熊妖竟將靈晶又塞回他手中,道:“此乃某家份內之事,貴使不必如此。”
話一說完,便轉身離去,毫無拖泥帶水之意。
白雲豹看了眼那熊妖的背影,嗤笑一聲道:“傻了吧, 臭小子,我妖族純樸至極,你小子還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
被他羞的面紅耳赤的陳賢余連連擺手道:“非也非也,我方才所為乃是為了謝他與我等帶路,又怎能算是師叔口中的小心思呢?”
“哼,牙尖嘴利,你去忙吧,本王也要去一趟妖皇宮,待本王事了之後,再來此處找你。”
“恭送師叔!”
目送白雲豹後,陳賢余整了整衣袍,走到緊閉的殿門前,還未等他開門,殿門便轟然而開,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奪門而出,若不是陳賢余避讓得及時,恐怕便會與這女子迎面撞上了。
陳賢余乾笑一聲後,便領著銅錢踏門而入,穿過影壁,來到正堂外,一男子正坐在堂內,不停地唉聲歎氣。
許是感應到了陳賢余的氣息,男子連忙起身相迎,見他所著衣袍乃是蒼冥派的樣式,急忙抱拳道:“可是陳賢余師弟?”
陳賢余回了一禮道:“正是,可是劉昀松劉師兄?”
劉昀松點點頭道:“正是愚兄,未曾遠迎,還請師弟見諒。”
“哪裡哪裡,倒是我來晚了,讓師兄久等了。”
二人走至堂內,分主次坐下,一番噓寒問暖後,二人也步入正題。
劉昀松抿了抿茶水,道:“不知師弟可曾帶有掌門令牌?”
“當然。”陳賢余連忙拿出那塊掌門令,遞了過去。
驗過真偽後,劉昀松將令牌歸還給陳賢余,又從懷中掏出一本紅皮書冊,道:“此乃愚兄任期內的聚靈冰采買帳冊,還請師弟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