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著藍袍老者來到位於峰頂的那座木製閣樓前,閣樓雖不是很大,卻讓人不由得生出一絲,想跪下頂禮膜拜的感覺,遠遠的便能看到閣樓的木簷下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萬劍閣三個大字,一輪圓月懸在閣樓後,讓人恍如置身於月宮之中。
走近一看,這閣樓的門楹上也刻有一副對聯:一劍天地失色山河顛倒,萬劍鬼神辟易仙門洞開。
只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陳賢余心中便升起了一絲豪邁之感,腦海中不由得浮
現出一道身影,持劍於天地之間傲視群雄。
藍袍老者走上前,推門而入,留下陳賢余二人站在門前,不知所措,隻得默默地站在原地,吹著呼嘯而來的冷冽山風。
“你二人進來吧。”閣樓內傳出的聲音在二人心中有如仙音,二人連忙走了進去。
閣內的溫暖如春與閣外的寒冷如冬,讓二人生出一絲仿佛置身於另一片天地的錯覺,陳賢余好奇的打量著閣內,只見這閣內竟然空無一物,勉強能稱的上擺設的,便隻有放在地上的五個紫金色蒲團。
一位白袍老者背對著三人,坐於中間的蒲團之上,借著月光,陳賢余二人隻能看到老者挺直的腰背,和兩道隨風飄搖的雪白色壽眉,那藍袍老者也正坐在他的身邊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察覺到二人已至,藍袍老者轉過身望著陳賢余道:“你再將那獸潮之事講一遍吧。”
陳賢余雖心中不願,但也隻得又將那事講了一遍。
白袍老者聽他說完之後,輕咦一聲便轉過身面向二人,他二人這才看清老者
全貌,老者同樣發須皆白,臉上卻布滿了皺紋,給人一種飽經滄桑之感。
白袍老者轉過身後,看了看二人,當目光落到陳賢余身上之時,眼神忽然一陣發亮。
“掌門師兄,你也發現了!”藍袍老者笑著說道。
白袍老者點了點頭道:“若此事真如此子方才所說,那確實是有些蹊蹺,這修道界通曉馭獸之道的便隻有靈獸谷與妖族兩家,不過此事應非靈獸谷所為,想必應該與妖族脫不了乾系,清雨師弟,此事還需麻煩你親自下山查探一番,我才可放心。”
“我也正是此意。”藍袍老者頜首道。
陳賢余見他二人並未提起何時送他二人下山之事,不由得一陣心煩意亂,白袍老者見他似有話說,便笑了笑道:“你可是有話要說?”
陳賢余見他目光正瞧著自己,便挺了挺脖子道:“神仙爺爺,剛才我二人上山的時候,那位姓劉的神仙可是答應過要將我二人送下山的。”
“哦?你就這般想下山嗎?”藍袍老者有些意外。
“倒也不是,這山上乃是神仙住的地方,但我二人本就是偷跑出來的,況且已過了這麽久了,我爹想必此刻也著急的很,再不回去的話肯定又得挨頓胖揍了。”
白袍老者被他此言逗的連笑了兩聲道:“若是我讓你留下在這山中修道呢?”
他的話讓陳賢余有些意外,又有些糊塗,隻得撓了撓後腦杓道:“這修道便是在這兒山上當神仙麽?”
白袍老者又笑了兩聲道:“是也不是,我再問你,你覺得我二人算不算神仙呢?”
“那當然了,這位神仙爺爺能騎著劍在天上飛,雖然不知道您能不能,但我聽他叫你師兄,想必你也是會飛天遁地的,若說你二人不是神仙,怕是連鬼都不信嘞。”陳賢余指了指藍袍老者道。
“此話雖然淺顯,
但也有幾分道理,不過我輩中人雖可飛天遁地,卻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神仙”,說到此處,白袍老者的雙目變得有些黯淡,頓了刻後又道:“你可還未曾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陳賢余剛想回答,卻被身旁的包平安拉了一下,見他一臉希冀的望著自己,思慮一番後,指著身邊的包平安道:“那他呢?他也能和我一起呆在山上當神仙嗎?”
白袍老者點了點頭道:“他雖與我蒼冥無緣,但卻與這大道有緣,當然也可與你一起在這山上修道,不過日後能否修道有成,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包平安聽聞此言,頓時喜出望外,朝著這白袍老者連嗑了幾個響頭,又一臉感激的望了望身旁的陳賢余。
陳賢余似懂非懂的摸了摸頭道:“神仙爺爺,此事我還需回去問一問家中的大人,畢竟家中隻有我這麽一根獨苗,若是我上山當神仙的話,怕是家裡的香火就要斷了。”
藍袍老者聽聞此言後,一陣哈哈大笑,打趣道:“年紀雖小,想的倒是不少,你且放寬心,我蒼冥派不是釋道佛門,耽誤不了你小子娶妻生子,為家中延續香火的。”
陳賢余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道:“那行吧,那我便答應下來了,不過還是得先回家中與我爹說一聲才是。”
“嗯,想不到你年紀雖小,倒是個至孝之人,清雨師弟,那你三人明日一早便下山去吧。”
藍袍老者聞言便站起身道:“掌門師兄,那我便告辭了。”
說完便領著陳賢余二人出了閣樓,禦劍飛去。
三人走後,白袍老者起身走出萬劍閣,目光眺望著遠處的夜色喃喃自語道:“此子雖天賦極佳,但卻如水一般不爭,而另一子資質雖說平平,言行舉止間,卻深諳大道之行在於爭的道理,倒也分不清孰優孰劣。”
三人回到滌劍閣內,藍袍老者向外彈指射出一道劍光後,便對著二人道:“你二人先在此等候,一會兒便有人來將你二人帶下去休息。 ”
“對了,老夫倒是忘了問你二人的名字了。”正當二人百無聊賴之際,藍袍老者突然出言問道。
包平安一臉笑意道:“神仙爺爺,我叫包平安,他叫陳賢余。”
“包平安,雖說平平無奇,但寓意卻是不錯,老夫名為湛清雨,往後不要叫老夫神仙爺爺,太過俗氣,叫一聲湛長老便可。”
這時殿外一道白光飛至,來人便是方才領著二人來這滌劍閣的秦姓青年,湛清雨指了指門外的青年道:“他叫秦川,乃是老夫的弟子,你二人喚他一聲秦師兄即可。”
二人趕忙站起身對著走進來的秦川恭敬的叫了聲秦師兄,秦川笑著回完禮,便轉身對著一旁的湛清雨拜了拜道:“不知師傅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你將他二人先帶下去休息,明日雞鳴之時再將他二人送到此處。”
“是,師傅。”
三人離去之後,湛清雨念叨了一聲劍心通明,便閉上雙目,盤腿打坐。
陳賢余二人跟著秦川步行來到一處庭院外,秦川從腰間摸出一道翠綠色令牌,打出一道靈光沒入門內,木門應光而開。
二人跟著秦川進了院門,二人此刻本就累的不行,也無心再觀賞院內的景色,隻是如提線木偶般跟著秦川來到院內的屋門前,秦川轉過頭對著二人道:“你二人今晚便先住在這兒吧,明日一早我便來接你二人,你二人還需早睡早起才是。”
將二人安排妥當之後,秦川便禦起一道劍光飛回自己的住處,躺在床上念了一句白師兄,便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