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人在茶鳳酒樓這樣的酒樓上只是點了兩碟小菜和一壺茶水,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懷疑的事情。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很窮!可明顯不是,他們的穿著樸實,衣服下的皮膚卻很白嫩,一看就不是常年務農的人。
錢小六很是不相信,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會坐在一家酒樓中喝茶。
若那是一壺酒的話!錢小六或許就不會懷疑他們。
錢小六看著司馬杏兒,低聲道:“你怎麽知道他們跟著我?”
司馬杏兒嫣然一笑,道:“我在你入城的時候也在跟著你,還看見你和那位守衛吵架呢。”
錢小六心中一凜,他一路走來並無太大的警惕心,沒有想到背後竟然跟著這麽多人,他一個都沒有發現,還是一個小姑娘提醒了。
錢小六忽然站起身來,道:“我們走吧!”
司馬杏兒一愣,道:“現在?”
錢小六點點頭,道:“對!”
錢小六走在前面,司馬杏兒嘟著小嘴站了起來,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下了樓,樓下的更是熱鬧,已經快到傍晚,住店吃飯的行人熙熙攘攘。錢小六付了酒錢就帶著司馬杏兒出了茶鳳酒樓。
熱鬧的街道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叫賣聲,錢小六饒有興趣的閑逛其中,司馬杏兒更如一隻逃離籠子的小鳥兒,高高興興的遊走在各個攤位上。
司馬杏兒在一處面具攤位上拿了一個荷花面具,帶在自己的臉上,對錢小六道:“好看嗎?”
錢小六笑了笑,從攤位上拿了一個猴子面具遞給她,道:“這個可能更好看。”
司馬杏兒眼睛一亮,道:“真的?”
她將荷花面具摘了下來,將猴子面具帶在了小臉上,更是顯得伶俐了。
錢小六忍不住道:“好看,真是好看!”
司馬杏兒甜甜一笑,道:“那這個送我吧!”
錢小六點點頭,付了錢,司馬杏兒帶著猴子面具又蹦蹦跳跳的去了另外一個攤位。
暗地裡錢小六注意身後,在人群中他發現了茶鳳酒樓那兩個人依然在跟著他。
他走,那兩人便跟著走,他停下,那兩人也便跟著停下,故作買東西的樣子。
錢小六也不在意,也不揪出這兩人,反倒像是個沒事兒一樣陪著司馬杏兒閑逛。
司馬杏兒在一處首飾攤買了兩個鐲子,又在一處瓜果攤買了兩個桃子···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這時日已偏西,夕陽已經漸漸沉沒於大地。
當司馬杏兒小小的身軀上掛滿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時,突然在一處茶館前停下了腳步,衝著錢小六道:“好了!”
錢小六一愣,往路旁的小茶館看了一眼,這茶館就在路邊,搭著一個棚子,裡面只有三四張桌子,道:“你想喝茶了?”
司馬杏兒嘟著小嘴,道:“我不想喝,你卻要喝茶了!”
錢小六有些不明白的看著她。
司馬杏兒接著道:“我要走了!”
錢小六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這就要走了?”
司馬杏兒盈盈一笑,道:“對呀!你在這小茶館裡慢慢坐著,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找你。”
錢小六拉住正欲要走的司馬杏兒,道:“你不陪我一起等?”
司馬杏兒搖著頭,道:“我不喜歡喝茶的時候被人盯著!”
她說走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當中。
望著司馬杏兒離去的背影,錢小六愣了愣,心裡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跟地趟蛇薛英離開時是如此的相像。
“這丫頭不會也是一個江湖騙子吧?”錢小六心裡開始有些懷疑。
茶館不大還有些破舊,不過茶水倒是味道香醇,錢小六喝了兩口之後,覺得身心舒暢。
茶館的老板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中等身材,一身淺灰色的布衣,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
錢小六故意面對著剛才來的路上坐著,他故意想看看那兩個跟著自己的人的反應。
錢小六突然坐在一條長凳上,那兩個人略微驚慌,就故作無事的從錢小六的面前走了過去。
錢小六看著兩個人走入人群中,在一處很遠的攤位上站住了腳步,佯作買東西的樣子。
錢小六笑了笑,不再看他們。
“客官還要續茶水嗎?”
這時茶館老板墊著一壺茶水走了過來。
“不用了。”錢小六衝他笑著搖搖頭。
“客官,小店續茶水是免費的,我看您一路奔波勞累的樣子,還是多喝些茶水的好。”
茶館老板不等錢小六同意,就在桌上的茶壺中添了熱茶水。
錢小六也不在意,注意力全在來往的行人中。
“客官,您是在等人嗎?”茶館老板添著茶水,笑嘻嘻瞧著錢小六,他添水的動作很慢。
“嗯!”錢小六點點頭,喝了一口茶。
“天上地下!”茶館老板忽然低聲說出了四個字。
錢小六一愣,看了他一眼,又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低聲回道:“乾門以錢為大!”
這時乾門接頭的暗號。
“客官!您要等的人就在巷子後面!”茶館老板低聲說道。
錢小六望了一眼他的身後,就見兩家店面中間有一條很是狹長的巷子。
錢小六道:“我後面有兩條尾巴。”
“客官,小店負責賣茶,也負責斬尾巴。”茶館老板笑嘻嘻的給他斟滿一杯茶。
“哈哈!”錢小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將茶錢放在桌子,“有勞了。”
錢小六趁著人群正好遮擋住了那二人的視線,一個閃身就進了巷子,巷子狹窄,剛好能通一個人。
約莫走了盞茶功夫,出了巷子,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偏僻的院落,院落中有著一棵高大的槐樹,樹葉茂森,下面有一輛馬車拴在樹上。
馬車上坐著一位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一副短打裝扮,雙目有神,長得還有幾分俊朗。
少年見了錢小六,高興的跳下馬車,來到錢小六跟前。
錢小六拱手道:“這位兄弟,你可是接我的人?”
年輕人點點頭,嘴巴張開,卻沒有聲音發出來,他伸手在錢小六面前比劃著,指著槐樹下的馬車。
這人竟然是個小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