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西沉,大地陷入一片黑暗,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夜幕中最黑的。
莫小白靜靜地坐在鐵籠中,她用左手握著自己的右手,右手上的余溫還存在著。
那是一個男人留下的溫度。
生與死的距離也許就在一線之間。
我喜歡她!
在大殿回蕩的那一句呐喊,現在仍在她的心頭回蕩,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是少男少女該有的悸動。
“喂喂喂!”
錢小六的叫聲打破了她的沉思,黑暗中她只能依稀看見一模一樣的鐵籠子,以及鐵籠子裡的人影。
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這一點距離顯得很遙遠。
“怎麽了?”莫小白的回話不自覺的變得溫柔了起來,溫柔的好像清風拂過那微微波動的水。
“我的右手已經完全麻了!”錢小六掙扎著,一聲痛苦的呻吟自口中發出,“快點給我解藥!”
“哦!”莫小白木訥的點著頭,從懷中掏出藥瓶又愣住了,“現在天太黑了,我沒辦法給你,還是等天亮了吧!”
“去你大爺的!你還嫌坑我坑的不夠啊!”錢小六咬著牙,“你想讓我毒發身亡啊?”
“天蠶衣的毒只會讓你渾身麻痹,三天之內是要不了你的命的!”面對著錢小六粗魯的語言,莫小白還是莫名其妙的很溫柔。
“你丟給我!我還有一隻手可以用!”
“你不怕掉在地上被老虎給吃了?”
“我意識沒你那麽差!”
“你不能用真氣的!一旦用真氣毒發的就會更快,而且你若是用真氣體內的蝕骨散也會發作的。”
錢小六愣住了!
“蝕骨散?”錢小六皺著眉頭,“那是什麽玩意兒?···是你給我吃的那個毒藥嗎?”
“對!”莫小白慚愧的低下了頭,低聲地說,“你不用擔心,等天亮了我都會給你的。”
“我去!真是服了!”錢小六無奈地低喊一聲,直接仰躺在鐵籠裡,不再說話了。
二人陷入了沉默。錢小六突然不說話,莫小白的心突然慌了。
“喂!你睡著了嗎?”莫小白柔聲問道。
“廢話!”錢小六扭著頭瞪著她的方向,“你身上中毒還能高枕無憂啊?”
“對不起!”莫小白的聲音更柔了,“我也是為了你好,我還要謝謝你呢,剛才若不是你在大殿上說的那些話。我可能就···就死了。”
“哼!”錢小六冷哼一聲。“你倒還知道黑白,記住就好,念在剛才,希望你說話算話能將解藥給我。”
“我當然會給你的!”莫小白的臉忽然滾燙起來,熱的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你剛才···你剛才在大殿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些話?”意識到莫小白的語氣,錢小六刺棱一下就坐了起來,忽然間心中一涼:“這丫頭不會是把我剛才說的話當真了吧?”
“你···你當然知道我想問你的是哪些話?”莫小白害羞了起來。
“額···”錢小六乾笑兩聲,急忙解釋,“剛才在玉清殿上說的那些話,都是說給玉清道長跟熊毅他們聽的,只有那樣說,他們才會饒了我們的性命。”
“那你···”莫小白隻覺得心口一涼,整個人的身子都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你說的都是假話了?”
“當然!”錢小六不假思索的回答。
莫小白忽然陷入了沉默!
“你怎麽了?”錢小六見她沉默不語,悄聲問道。
“我···我沒事!”莫小白笑著回答,誰也不知道這位少女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心裡承受了什麽!
“那就好!我累了,先躺下睡會!”錢小六伸了個懶腰,直接躺了下去!
莫小白也緩緩地躺了下去,她看著漆黑的夜空,忽然覺得很失落,這種失落的感覺幾乎令她窒息。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也是過得最快的時刻。
拂曉第一縷陽光照在錢小六臉上的時候,錢小六就睜開了眼睛,他雖然很疲憊,卻怎麽也睡不著。整個右臂已經完全麻痹,已經感覺不到右臂的存在了,不過他並不為此著急。
事情的變故已經脫離他的掌控!
沒有想到這一次懸賞令竟然如此凶險,他悄悄地坐了起來,往旁邊的瞅了一眼。
莫小白已經睡著了,美麗的雙眸已經合上,晨曦照在她俏麗的臉上發著光,雖然她的臉上有難以磨滅的憔悴,錢小六不得不承認,莫小白的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
晨曦下,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不過很快他又收回了目光。
眺望遠望,忽然間一道光芒閃入他的眼中。
順著光芒望去,望月山山巔之上, 一道道劍氣劃破長空!依稀可見一位白衣老者在舞劍!
劍氣衝天!霸氣長存!
不用猜,那就是玉清門掌門玉清道長!
“這老頭興致還不錯!昨天藏寶閣被闖了,今天一大早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在那練起劍來了。”錢小六竟然饒有興趣坐在那裡看了起來。
看了不到一個時辰,玉清道長似舞劍舞的累了,就消失在了山巔之上。
冷清的懲戒台四周,那四隻猛虎還在沉睡!
清風吹來,感覺一絲清爽,錢小六微微閉上眼睛···
“你醒了?”耳邊忽然傳來莫小白的聲音。
錢小六睜開眼睛時,莫小白已經坐了起來正看著他!
“給我吧!”錢小六向她伸開了手。
“哼!”一覺醒來,莫小白的氣色好多了,“你怕我不給你嗎?”
“你會給我的。”錢小六微笑著。
“看來你的自信又回來了?”莫小白一邊拿出藥瓶,一邊調侃著。
“我自信一直都在!你只有解了我的毒,我才能幫你找人···哦不!是找東西!”
“還好你都記著呢!”莫小白將一顆藥丸拋了出去。
“答應了的事情,自然記得!”接過藥丸,放在手中一看,錢小六直接丟進了嘴裡。
“你這次不怕我給你的是毒藥了?”莫小白玩笑的看著他。
“我這一條命,你總不至於下三次毒來害我吧!”錢小六左手輕輕的拍著鐵籠子,笑著對她說,“現在你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害了我對你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