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過後,數丈高的塵霧之上,一道白色人影宛如一隻脫弦之箭直飛衝天。
望著竄飛的那道人影,正在往後滑行的錢小六,心已經涼了半截。
若憐的身子他都已經看了,更何況是她的身影呢!
“完了!完了!”幾乎要放棄掙扎的錢小六,心裡是越來越慌亂。
瞬息過後,塵霧消散,轟鳴過後,周圍一片狼藉。
空中的那道身影,沉默如冰!若憐一對冰霜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與她相隔不到二十丈的錢小六。
濕漉漉的秀發已被她腳下吹去的風,吹得呼呼搖擺。
忽然間,若憐瞧見兩團拳頭大小的火球直撲面門而來。
目光睥睨著兩團火球,面似冰霜,右手輕輕一揮,一道勁風隨之而出。
呼!
勁風觸碰到兩團火球,瞬間就將兩團火球吹得是煙消雲散。
可當火球消失過後,那道人影也隨之不見了。
若憐冰霜似的臉上忽然間有了細微的變化,目光不知怎的,瞧了那樹林中的拖車和屎尿桶一眼。
・・・
“起來!”
“・・・誰・・・他媽・・・”
“你他媽的!給老子起來!你心挺大啊,剛收拾完你,你就倒頭就睡了,快起來!”
本想脫口大罵的季勇,看著急匆匆的錢小六一臉怒容,嘴裡的髒話也立刻被憋回肚子裡了。
“去你大爺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季勇,錢小六目光瞥了一眼屋正中的八仙桌子上亮著的那盞油燈,兩步走了過去吹滅了,“睡覺就睡覺,點燈做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睡覺嗎?”
“你・・・”被罵的一愣一愣的季勇,心中憋著火,卻不敢發泄。
憑著感覺,錢小六一把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床榻前,面對著季勇。
已是深夜,無星無月又無燈。
夜香閣正堂屋中,伸手不見五指,季勇與錢小六誰也看不清誰,不過這漆黑似乎隔檔不了他們彼此的眼睛。
季勇的憤怒與憋屈,錢小六的驚慌與失措,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我問你!”語氣堅定,錢小六突然發問,“平日裡你我做的活是什麽?”
季勇變得更暈了!
他們夜香閣每天都在收夜香,這等事情現在已經成了習慣了,錢小六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回答我!”錢小六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下來。
“收・・・收夜香啊!”季勇戰戰巍巍的回答。
“收上來之後呢?”
“收上來之後,就送往廚房,交給廚房的師兄弟,他們會拉到後山・・・”
“送過去之後呢?”錢小六打斷了他的話,繼續問道。
“之後,之後,之後我們就回來了!”
“回來以後呢?”
“回來以後!回來以後!”發覺錢小六的語氣越來越低沉,季勇的心也開始緊張了起來,“然後就是要在山後面的月牙泉中洗涮木桶和拖車。”
“是誰去洗?”雙手突然向前一探,錢小六一把抓住了季勇的衣領子。
“小六師弟,小六師弟莫要動怒,莫要動怒!”喉嚨一緊,整個人都被提起來的季勇,急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平日裡我對你吆五喝六,讓你做這做那的,是我的不對,我給你認錯賠禮了。”
“我問你!”完全不顧其他的錢小六,一字字地逼問道:“是誰去洗?”
“是・・・是・・・”錢小六來之前,
這些事情幾乎每天都是季勇自己親力親為,可自從錢小六來了之後,季勇便自詡老人的身份,趾高氣揚的吩咐錢小六去做這些事情。 這在兩個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可是為何錢小六今天變得很奇怪,突然逼問這都知道的問題呢?季勇實在是想不明白,眼下錢小六逼問,隻能接著回道:“是・・・是師弟你呀。”
“是我嗎?”
“是・・・啊・・・”剛說出一個字,季勇立刻察覺錢小六的雙手已經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忙搖頭道:“不是,不是。”
“不是我嗎?”
“不是・・・是・・・”幾乎要崩潰的季勇,突然間哭泣了起來,“師弟饒命啊,這到底是是還是不是啊?”
“我說的話,你要記住了!”錢小六厲聲道,“自我來了這裡之後,去月牙泉洗木桶拖車的是我們兩個人!你我沒有固定的分工,去的時間也不一定。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被要挾的季勇,隻能點頭答應。
“還有!”錢小六的聲音依舊十分嚴肅, “今天你我誰都沒有去月牙泉,是用院中的清水洗涮的,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季勇不住的點著頭。
錢小六一把將其拎了起來!一隻手將他的嘴巴給摳開,另外一隻手將一顆不知是什麽的豆粒大小的東西,直接塞進了他的嘴巴裡。
合上嘴巴,那顆東西已經咽進了肚子裡。
“啊・・・呸呸!”隻覺得一股酸臭味直接送進肚子裡,季勇使勁的掐著自己的脖子,摳著喉嚨眼試圖想要吐出來。
試了幾下,不過吐出幾口苦水罷了。
“不用白費力氣了!”心底暗地裡松了口氣,錢小六坐在了椅子上,終於有些放松了,“你剛才吃的是誓言蠱!你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亙古不變的誓言,如果你違背了你剛才說的話就是違背了你的誓言,到時候這蠱蟲就會在你的肚子裡泛濫,吞噬你的五髒六腑,最後破七竅而出!到那時候,你整個人就成了一具被掏空的只剩下皮和骨頭的屍體。”
“啊?”宛如一道道炸雷在耳邊響起,季勇整個人瞬間就癱軟在了床上,“師弟啊!你我不過是一些小過節,我今天已經・・・我這身上已經有了幾處傷口了,你氣也出了,我血也流了,你難道要趕盡殺絕嗎?”
“季勇師兄!”錢小六忽然伸手抓住了季勇的肩頭,“我並不想難為你,也無心與你作對,誓言蠱不過是一隻蠱蟲,隻要師兄記住剛才說的話,待時機到了,我就會幫你把蠱蟲給取出來!”
“當真?”猶如生命突然有了希望,季勇又激動的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