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天空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雷鳴聲。
“真是個壞天氣誒……明明白天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麽忽然間就打起雷來了啊……”村口擔任門衛的空忍憂心愁愁地開口道。“你們有誰帶了雨衣鬥笠什麽的嗎?搞不好我們今天要淋雨值夜班了誒。”
“我們是看大門的,又不是和你一樣負責瞭望台的,怎麽可能會帶雨衣啊。”
下方傳出了同僚們幸災樂禍的嬉笑聲,這使得空忍更加憂心愁愁了。雖然身為忍者並不害怕淋雨,但是淋雨這種事情終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它會導致身體大量熱量流失導致身體反應變得遲鈍,這對於一個忍者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在於他回頭得洗衣服了……老實說他一點都不想乾洗衣服這種麻煩事……那是女人才應該乾的,他一個大男人乾這種事情總是有一點丟人的感覺……
不過穿著髒兮兮的,散發出汗臭的衣服出門的話感覺上更加丟人……洗衣服的大媽白天才收過一次衣服,如果現在又弄得髒兮兮的話自己可就得穿著髒衣服一整天了……或者睡覺的時候直接吧衣服掛起來晾乾?
“喂——看到巡邏的那些家夥了嗎?還有多久他們才回來啊?”
下方傳來了同伴的聲音,經同伴的提醒,他看了看時間,距離要求時間還有十分鍾。
“別擔心,還有十分鍾呢。”他如此回道。
“喂喂喂!你那是正常規章時間,不是實際時間啊平時那些家夥都是提前二十分鍾在這裡等著交班的人了啊。”
這種事情就不要喊得這麽大聲了啦,被上頭的人聽到了的話大夥兒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正說到巡邏部隊交接班的問題,負責瞭望台的空忍就看到了村子內部正在向門口走來的接班人手。不得不說,和平實在是一項令人變得遲鈍的事物。明明按照要求,交接班之前接班方需要提前半小時到達交接場所,並且開始巡邏。而交班方則需要一同巡邏到半個小時候才可以完成交接自行離開。在此期間巡邏密度活生生被放大了一倍之多。
但事實上在大多數時候交接班的巡邏小隊往往提前半個小時就退回了,等到接班方到達之後在一塊兒隨便聊一聊,接著就準點下班。不但沒有按照原本設想的那樣在交接班期間將巡邏密度增加一倍,反而還在交接班之間徹底停止了巡邏。
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啦……反正現在忍界和平無比,最大的戰爭隱患就是他們自己,除此以外完全沒有絲毫戰爭的跡象。在這種情況下特地將交接班的工作搞得那麽繁忙以此來防備根本不可能出現的襲擊,這種行為簡直蠢斃了。
“喂——今天在外頭巡邏的那幫子人怎麽還沒有回來啊?他們該不會是在外頭髮現了某個漂亮妞兒,打算直接在那妞兒身上過一輩子了吧?”
大概也是察覺到了這樣的情況,前來接班的空忍小隊不由自主地開玩笑道。
“別傻了,這種荒山野嶺怎麽可能有漂亮妞兒給他們享用,就算享用也不會耽擱太久,那幫子家夥排隊一個個輪著上也不可能撐過一個小時,搞不好弄到一半就因為被別人嫌棄又細又短而堅持不住繳械投降跑回來了呢。”門口的看守嘻嘻哈哈地陪著一塊兒開玩笑,畢竟大夥兒都是一個村子裡的老熟人了,互相說起葷笑話來也肆無忌憚。
在他們的話語聲中,電光在天際的烏雲中再度一閃而過,數秒鍾後,
終於堪堪趕到的雷鳴聲再度響起。 “嗚哇……應該怎麽說呢?這個天氣讓我想到了當年空之國滅亡的時候了啊。”隊伍裡有一個比較年長似乎親身經歷過空之國的沒完的忍者開口道。雖然說的是悲痛的歷史,但是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悲痛的意味,反而還有些嘻嘻哈哈的感覺在裡頭。
“對對對,你上次看到圓月的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我有理由相信你經歷過好幾次空之國滅亡,一次是在大月亮下,一次是在打雷天。以後也許你還會想起是在下雪天或者白天被沒滅亡的事情哈哈哈哈……”
毫不客氣地揭短的聲音被眾人的笑聲所淹沒,大概是建禦雷神也被逗樂了吧,比之前更加響亮的雷鳴聲響徹天空。
雷鳴聲中,他倒在了瞭望台上。
“啊啊啊啊……”
他想要開口大叫,但是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宛如小孩子在溫泉中吐泡泡一樣的聲音——一支苦無從喉嚨一直貫穿到了他的整個脖子。
他掙扎著從瞭望台邊緣探出身子,希望大門的同伴能夠注意到自己。但是隨即他失望了,原本位於大門兩旁的石燈籠中的火光消失了,因為這個緣故,整個大門方向都被黑暗所籠罩,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自然不可能察覺到自己。
他想要提醒那些還在疑惑地互相問著石燈籠怎麽黑了的同伴,但是完全無法傳遞出自己所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的指甲抓過木板發出吱吱的聲音想要提醒同伴敵人已經到來,但是他的同伴們卻依舊在疑惑地互相詢問是否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他從瞭望台上掉了下來。
這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了,如果自己的屍體從上面掉下來的話,那麽哪怕自己的同伴們因為和平而顯得再遲鈍也會察覺到不對了吧……
“嗯……?”
意識已經開始遠去了,但是他總算提醒到了自己的同伴們了。黑暗中他無法看清那個同伴的長相,但是他可以看到那個黑影疑惑地抬頭向上方看了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
有敵襲啊——快點告訴其他人!有敵襲啊!不要發呆……
他在心底瘋狂地呐喊,希望這個遲鈍的同伴能夠意識到不對勁。
但是他忽然停住了。閃電的光輝照亮了血紅的大門,也照亮了那名遲鈍的“同伴”。
那是一名帶著暗部面具的忍者……
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扭動自己的脖子,想要看看那些剛剛還在說說笑笑的同伴到哪裡去了。似乎是意識到了他的想法,雷鳴聲中,月亮居然從厚重的烏雲後露出了自己的身姿。在銀白色的月光之中,他看到了那些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同伴,以及在一瞬間就控制了城門的忍者集團。
徹底完了……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黑暗從視線四周一點一點的向視野中心蔓延。隱隱約約中他看到一個駐扎,似乎身負重傷的老人從身邊走過,但是他僅剩的意識無法幫助他提出為什麽這種突擊集團裡頭還會有這種仿佛垂死的老人這樣的疑問。
他的最後一個意識,是天空中飄蕩的圓月,還有依舊在耳邊回蕩的雷鳴……
“原來……空之國真的是毀滅在一個電閃雷鳴的月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