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頭人背起來特別沉,我問她現在怎麽這麽沉。
她回答說:“沉麽?我就是附在上面而已!”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這木頭還是木頭,和你沒多大關系?”
她說:“這當然了!我就是借助它的身體,暫時寄托在這上面而已。”
我隻能抱怨這郭老頭用的什麽木頭,怎麽這麽沉!
看起來這女鬼不算太壞,但是誰知道她有沒有害人之心。我背著她,走向後院,她說:“這是去哪?走錯方向了!”
我說家裡有後門,我們可以在後門出去,要不然在前門出去,我背著一塊木頭,太過顯眼了,萬一別人問起來太麻煩了,也不好回答。
她也沒有起疑心,靜靜地趴在我身上,感覺不像是背著木頭,而更像是一塊石頭。
剛來到後院,她就看到一片火光,嚇得在我背上打哆嗦,說:“小子,你想幹嘛,我見不得火光的!”
“那豈不是更好?”
“你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燒了你唄!”墩子說。
“你不是去孫叔家了麽?”那女鬼看到墩子非常驚訝。
墩子告訴她,我就是騙鬼的把戲,這都相信,原來鬼也是這麽好騙的!
其實在墩子醒了之後,我就一直趁木頭人不注意的時候給他暗示。
我問墩子昨晚見鬼的事情就是想告訴他這木頭人真的是鬼,然後我給了他一個去後院的眼神,然後悄悄用手指了指蠟燭,是告訴他點火,然後打發他去孫叔家吃飯,其實孫叔這時候應該是睡了的,就是想讓墩子有時間升火罷了!
其實我也沒敢奢望墩子能夠領悟,如果他真的根本沒有理解的話,估計我真的要背她去尋仇了。
她不敢正眼去看那火光,顯然是特別害怕,見我們要燒了她,苦苦哀求著說:“小哥哥,別燒了我,我告訴你們十八裡東水鋪有一處長著三棵草,沒有墓碑的墳,那就是我的墳墓,如果你放了我,裡面的金銀財寶都是你們的。”
我沒有為財寶動心,不過我卻被她哀求的可憐樣子給打動了,也覺得燒了她怪殘忍的,而且我明顯看到那木頭人的眼睛落淚了。
“墩子,要不我們放了她吧!”
墩子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我們放了她,以後找我們尋仇怎麽辦?我們能鬥得過鬼麽?
這倒是真的,尤其是女人,因為大家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萬一她心胸狹窄,和她的仇人一樣,害死我們怎麽辦?
她強調一定不會找我們的麻煩,只求放過她,什麽大恩大德地無以為報,反正是一套甜蜜的話語。
我心太軟了,總覺得這樣對她來說不公平,再說了她也隻是想要尋仇,並沒有傷害我們。
可是墩子卻抱著她扔進了火裡,並說:“他媽的,你廢話太多了,你可是鬼,我們隻是人!”
我看著手裡的一滴她的淚珠,於心不忍,本該這是師傅的陪葬品,我應該說些祝福師傅的話的。
可是現在覺得什麽都說不出來,便轉過身來,後面卻傳來一句:“小哥哥,我不會怪你的!記得有時間去十八裡東水鋪看看我!”
那木頭人就被丟在了火海裡,一聲慘叫發出,隻有一縷白煙升起,這是給鬼火化啊!
我一直沒有回頭,墩子說:“怎了,害怕了?”
我才不是害怕,隻是覺得這樣對那小燕子真有些過意不去的感覺,沒有說話,便回到房間裡。
墩子大約猜透了我的心思,並沒有纏著我問來問去,要知道他可是一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今天他也變得話少了,還真是不常見的事情。
明天師傅就要入土為安了,作為他唯一的親人,我必須好好陪陪他,那木頭人已經被火化了,不知道被那女鬼附身之後是好事還是壞事,師傅能不能把它當成自己的伴帶走呢?
這個也隻有鬼知道了,我也就隻能盼著師傅他老人家能夠走的安心一些就好了。
第二天,我們便把師傅他老人家抬到十八裡東水鋪葬了。
半路上,卻碰到了那古怪的郭老頭,他站在路中間,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哎?這死老頭,昨天不搭理咱們,今天又擋我們的去路,真是找刺激!”
墩子說著,便走過去說:“喂,老頭,好狗不擋路,而且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這是送喪的隊伍,你攔在路中間是幾個意思?”
我怕他惹出什麽事情來,便跟著過去,那老頭古怪的很,嘴裡嘟囔著不知道什麽話,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你還來癮了是吧,老頭,我告訴你,趕緊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墩子氣的大罵道。
見他就站在那裡不走,墩子繼續說:“老頭,你聾是吧?”
他似乎真的是耳聾,聽不見的樣子。我還真沒見過有人被人罵得狗血淋頭,還能穩如泰山,無動於衷的人。
孫叔見情況不妙,就走上前來,說:“郭哥哥,我們這是要趕著把盧哥給葬了,不知道您在這裡是幹嘛呢?”
“年輕氣盛!年輕氣盛啊!”郭老頭撇了我和墩子一眼說。
“是,是,是,年輕人說話魯莽了一些,郭哥哥你別往心裡去,他們呀,不懂事!”孫叔勸道。
為了讓師傅更好的入葬,我便也說幾句好話,說我這位朋友就是火爆脾氣,希望他老人家別介意,有什麽冒昧之處,還請見諒。請讓我們先過去,等給師傅入殮之後,我們便親自上門賠禮道歉。
他似乎很不喜歡我們倆,可能是昨天惹怒了他老人家,可是喪事在別人眼裡是不吉利的事情,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在死人棺面前擋住去路,不怕被惡鬼纏身啊!
他還是小聲嘟囔著,對我們不問不顧!這老頭真是讓人摸不透,似乎是鬼一樣,如果不是見過那木頭人,確切的說是小燕子,面色蒼白沒有血色,我還真確定他是鬼!
墩子氣的走過去就揪起了他的衣服,罵到:“死老頭,你他媽的別裝神弄鬼,小心我打爆你的頭!”
這樣他都無動於衷,真是不可思議!
沒想到,路邊的看客,嘴裡都說:“這小子要倒大霉了!”
“是呀,敢惹郭老頭的,沒有一個好下場!”
我跟納悶路人為何這麽說,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詛咒,難道這古怪的郭老頭真有什麽邪術?否則路人的表情有那麽恐慌,就像是災難落在了他們頭上一樣。
郭老頭閉著眼睛,好像嘟囔完了,才慢慢睜開眼睛,白了我們一眼,然後在口袋裡拿出了三根香,朝師傅的靈柩拜了拜,然後就走了。
“這老頭他媽的真古怪!”墩子說。
我告訴他:“我看你還是小心點吧!”
他問我什麽意思。
我告訴他路人都說了,誰要是惹了這古怪的死老頭可是要倒大霉的!
他一臉不信地說:“切,嚇唬誰呢!我看大家就是被他蠱惑人心啦!你說是不是這老頭也被鬼纏身了,就像那木頭人一樣!”
我說不知道,但是知道他要倒大霉了!
他氣的推了我一下,說:“滾開!”
我也就和他開個玩笑,但是畢竟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沒多說多問,隨著送葬的隊伍繼續前進,便走我便那些白紙錢撒在路上,好讓師傅的在換黃泉路上帶著過路錢,這時候嘴裡還要喊著:“師傅,拾了這洋錢去!”
這算是一種送葬的禮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