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吟風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將這具身體包圍起來,而目光的最遠處,則是一個穿著草綠色古怪衣服的背影。
然後昏迷之前的記憶就有如潮水般奔湧而來。
“沒想到沒有被那些所謂的法術傷到,結果卻栽在了下三濫的迷藥身上。”
如果還是人身的話,現在吟風的臉色一定是一片陰鬱,但放在熊貓身上就是一種變化不大的呆萌效果。
很是糟糕,往日那積蓄在這具熊貓身體裡面的強大力量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軟綿綿的無力感,讓人,不,讓熊連一根爪子都不想抬起。
“你醒了,看來身體的強韌果然很高。”
伴隨著一句晦澀難明的話語,那道背影轉過身來,面目清秀,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雙眼之間卻是有著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洞明,身材高大挺拔,一頭銀發,身上流線型的肌肉蘊含了勃勃生機,身上的那件草綠色袍子上則是用一種不像是刺繡,更像是吟風前世流行的機器印染一般繪製著一顆銀色橡樹。
但那種生動的感覺卻是任何機器都達不到的成就。
吟風雖然沒有睜開眼睛看看四周,但是方才已經將自己的感知悄悄放了出去,多年的習武使得他的感官遠比常人要來的敏銳,自從成為熊貓之後,嗅覺、聽覺更是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如果他沒有感應錯誤的話,這附近除了自己,應該隻有對面這個綠袍人一個“人”。
如果拋去對方那一對遠比常人要尖的耳朵的話,確實可以歸屬到這個范疇。
也就是說對方如果不是自言自語,那麽就是在和自己說話。
而陳浮生可是專門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動作,甚至沒有直接用眼去注視對方。
難道對方的感知竟然敏銳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想一想看到的被人釋放出來火球、白光,還有那兩個戰士身上傷勢不可思議地恢復速度,吟風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保不齊就有什麽玄功秘術能夠做到這一點。
眼見熊貓沒有反應,凱勒本也不說話,隨手一招,地上就有兩道綠色藤蔓伸出,向著熊貓那短短的四肢延伸而去。
用意不言自明。
眼見對方那不甚友好卻目的明確的“打招呼”方式,吟風自是清楚,人家確實已經知道自己醒來,也就不再隱瞞,避過藤蔓,起身爬起,張來眼睛,注視著對方。
凱勒本滿意地看到對面的那頭大熊和猜測地沒有什麽兩樣的反應,點一點頭,將手放到吟風身上,接連兩道法術發出。
一個是“啟蒙術”,另外一個則是“動物交談”。
徹底的啟蒙術不但可以提高動物或者植物的智力,更對其生命力和親和力有著極大好處,當然目前凱勒本也隻是釋放了一個最為簡單的“啟蒙術”,基本上也隻能短暫提高一下這頭熊的智力,保證“動物交談”進行得更為順利罷了。
吟風隻覺好似有一陣輕柔的春風緩緩拂過,然後眼前這個綠袍人就好似變成了自己相交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這是什麽鬼?
催眠、心理暗示?
本心一陣清明,吟風心念一定,方才的感覺就徹底消失。
失效了?
凱勒本驚訝起來,啟蒙術的對象都是智力偏低的動物、植物,本我意識很弱,再加上這將起到有益的作用,
因而很少有失敗的時候。 然後他眼睛就是一亮,莫非,這頭熊的智力比自己猜測的還要高?
不過,“動物交談術”還是很順利的。
“把你的名字、來歷、父母還有之前生活的習慣都告訴我。”
凱勒本如是說道。
吟風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真得可以實現人與動物的直接交流,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過在見識了那些奇異手段之後,這也不是不能接受。
吟風思考的是,到底要說些什麽,又要隱瞞修改多少。
他不太確定對方有沒有看穿他說謊的能力。
“我,我不知道父母是誰。”
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好似一個與世隔絕許久語言功能喪失了大半的人,又好像一個剛伊伊學語的小孩子。
吟風確實不知道這隻熊貓的父母是誰。
為了避免對方追問下去,吟風提前開口,佔據主動。
“我生活在一座山上,沒有認識的同類,隻有我一個。”
“我的名字有很多,好像有一個叫熊貓德,還有一個叫竹熊。”
“我吃得是一種青青的植物,很長,它們的根最好吃,然後是頂上的嫩葉子,我不喜歡中間的一部分,太硬太幹了。”
吃力地將這頭熊的隻言片語匯在一起,以凱勒本的見識,自然很輕易地就明白了過來。
“這頭熊原來真得是吃素的, 吃得居然是那麽堅韌的竹子,好想把它解剖來看看。”
凱勒本,這個非主流的德魯伊看著吟風,掛在臉上的是濃濃的好奇心與無窮的探索欲望。
正當他收回手準備結束這第一次的有效接觸以後,超強的感知力卻是掃描到了熊貓體內的異常。
“這是什麽東西?”
感受著靈魂裡面發現的那個光團,隱隱與自己的“自然之心”產生著莫名的呼應,凱勒本才真正驚訝起來。
“自然之心”是每一個修行自然之道的生物,在通過長時間地學習自然界的相關知識以後,經過系統的整理、概括、歸納,進而升華,從而成就的一種德魯伊獨有的無形之物。
這是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感悟和自己前行道路的直觀體現。
隻有擁有了“自然之心”,方能夠成為一名真正的德魯伊,因而“自然之心”又被稱為“德魯伊之心”。
雖然察覺到的那個東西和自己的有著不同,但凱勒本可以肯定,那就是一顆“自然之心”。
也就是說,這頭熊隻要稍微經過指點,就可以成為一名德魯伊。
可是德魯伊的入門是出了名的困難,單是記憶那無數種動植物的相關知識就在大多數學徒面前立下了一個難以逾越的高大門檻。
更不用說歸納、升華了,可以說每個德魯伊的“自然之心”都不盡相同,已經早早地走向了自己獨有的道路。
這頭熊就算智力再高,終究不過是個野獸,在沒有老師教導的情況下怎麽可能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