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國以北,蒼國偏南,尤國西面,神秘的神樹谷就這樣被實力最強的三個國家給包圍著。
因為神樹谷是恐怖事件多發的禁地,又有危險的獸族。所以換句話說,暮國也這樣被蒼國和尤國包圍著,威脅著。
太陽眼看著即將下山了,天邊泛著淡淡的紫色霞光,明天注定是個好天氣。
而對於暮國最重要的節日――花雨節來說,夜晚才是它的正確打開方式。
暮王宮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而那個同樣好不容易才勸住的小丫頭,此時在暮墨的懷裡安然熟睡。她的睡臉很溫柔,一點也看不出她平常被喚作混世小魔王的囂張。
就這樣難得的寧靜時光裡,暮墨抱著年幼的妹妹端端正正的坐在王宮的百年紫花樹下。他換掉了那件已成爆款的古式長衫,穿上了真正能代表他身份的水雲紋闊袖袍。暮國崇尚白色,更崇尚銀色。白色銀色平民皆可穿,而淺淺的水雲紋的又透著點點銀光的白布料卻隻有王族才有資格穿。暮墨聽著風起時候樹葉沙沙的聲音,和身旁的冰湖潺潺的水聲。他感覺自已的憂愁煩惱一點點散去。
一個端著花雨節聖燈路過的最末等的粉衣宮女,在暮國聖湖冰湖的對面走過,她三番兩次的偷偷抬眼看暮墨,卻絲毫不敢停下腳步。又一次她害羞的抬眼,卻剛好看到坐在紫花樹下的二皇子暮墨也對她溫柔的微笑。
小宮女蹭的紅了臉,她慌慌張張的低下頭,快步走下了河對面的長廊。
在所有宮女侍從眼中,二皇子暮墨是個極其溫柔的人,因為宮女是沒有資格直視王孫貴族的。無數的例子裡宮女因為多看了一眼某貴族的某人,而被賞巴掌。而地位身份遠遠高於那些人的暮墨,卻對此從不計較。
暮王宮裡的宮女們從來都想象不到這麽一個仙氣飄飄從不為難人的皇子,在戰場上卻是那麽威風凜凜,殺人如麻。
暮墨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懷裡熟睡的暮白。他總覺得和自己妹妹相處的時間是他內心最平和的時候。當然在她哭鬧還是不講道理的發脾氣的時候,暮墨選擇收回上一句。
小孩子愛恨分明,他最欣賞他妹妹的這點。比如暮白不喜歡新後,每次被新後抱住時,她就會發出像殺豬一樣的慘叫,還張牙舞爪的掙扎。雖然這可能隻是她還小,什麽都不懂。暮墨卻小心的縱容著她維護著她的天真,和她的邪惡。
暮墨看著水面上的自己,卻看出另一個懦弱膽小的自己來,那個人和他一模一樣卻比他更清瘦,眼神裡透著現在的他沒有了的,不停躲閃的不安。
原本暮白並不是唯一的公主,暮白和暮墨還有個一母所生的姐姐――暮落。
在暮國的疆域還不這麽遼闊時候,暮國的鄰國除了蒼尤二國,還有一個叫做雪的國家。雪王工於心計,又野心勃勃。
那時候的暮國國力不強,暮落被迫嫁去雪國和親,因為兩國的這門親事,兩個彼此戰事不斷的國家也曾因此和平了幾年。可好景不長,野心勃勃的雪王找到了一件所向披靡的上古神器。
為了找個理由讓暮國宣戰,雪國人殺了暮落,還把暮落的頭裝在盒子裡像禮物一樣在花雨節這天派書信使送到了暮國。
暮墨和暮白的母后為了救暮落所剩無幾的魂魄,為了讓暮落不至於魂飛魄散,法力盡失而死。
在最天真無邪的時光裡,暮墨隻記得那個裝著暮落,被鮮血染紅的盒子。那個盒子裡暮落毫無生氣的臉上帶著永不瞑目的怨恨,暮墨永遠忘不掉盒子裡結冰的血紅和釘著暮落靈魂的冰針。也永遠忘不掉父王母后收到許久不見的暮落寄來的禮盒,當時他們是那麽的開心卻在打開後看到了世上最殘忍的一幕。
從那天起,暮墨的心裡就被仇恨佔據,他發誓要為暮落報仇。可是那時候的他太小,又矛盾又害怕。於是被氣的昏厥過去。
那天也是花雨節,那天暮墨記不清楚自己昏厥後發生了什麽,這也是現在的他糾結痛苦的一個原因。
當時的他醒來之後,看到空無一人的大殿上,擺著他母后和姐姐的冰棺。而父王的嬪妃雪姬的屍體像盒子裡的他姐姐一樣,死不瞑目的躺在他的面前,帶著一臉的怨恨。那時候他走出去,暮王宮掛滿了白色的長紗,而年少的他一身鮮血。
暮墨的心裡複雜煩悶,而這時候暮白醒了,她看到二哥抱著她卻一臉的不情願不耐煩,啪的一掌拍了過去,只見暮墨面無表情的側著的臉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紅色巴掌印。
嗯,此時一切不好的往事被懷裡的小惡魔用殘忍的方式拍的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