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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行兮夷猶》第1章 又是1年花雨節(一)
  天邊雲翻湧,聚散。此時火紅的天邊,繾綣的雲就像幅半舒展的畫卷。

  在荒涼又一望無際的萱海邊上,荒廢著只剩一節的晦暗的城牆。城牆破舊的牆體上也生著無數的萱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它們隨風搖曳顯得城牆也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這節還屹立的城牆久經風吹日曬,早已經看不出往日的真實顏色。它曾經雪白雪白又雄偉壯闊,卻在時間流逝原本注入城牆裡的魂力幾乎散盡後,變得發灰只剩下滄桑,再不見往日近乎純粹的白。

  城牆上此時躺著個與滄桑一詞看似毫無關聯的白衣男子。他潔白的臉龐,有棱有角的五官,皮膚吹彈可破無半點細小瑕絲,就像他這一生從未受到過任何微小的傷害。

  那個白衣男子突然頹廢的坐了起來,他看著天邊,看著城牆之下廣闊無垠的天地。

  故地複重遊。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到這節好像隨時會垮塌的城牆上來緬懷故人了,每次間隔都不太長,以月為記,可這次因為平定戰亂間隔最長,足足二個年頭。

  從前此處發生過的事情,讓男子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過往的事情紛繁複雜,甚至分不出對錯來。他一直在此地等待著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始終都沒有來,他事物繁忙隻能祈求緣份,這沒有盡頭的等待滄桑了他的靈魂,傷透了他的心,讓他已經不抱希望。現在的他到這裡來,心裡的期待已經不再明顯,他僅僅把此地當做他開釋自己的解鬱之地。

  戰場剛歸來不久的他,蜷縮著受了小傷的半邊腿,他一壺一壺的喝著苦酒。據說那酒有療傷的效果。

   在他的腳邊不遠的地方很隨意的丟著件損毀嚴重的鎧甲,在太陽火紅的余光之下閃著溫柔的銀光,讓人想象不到這是件沾滿鮮血的戾器,卻可以想見它經歷的了怎樣殘忍的廝殺。

  此男子的氣宇不凡,舉手投足皆顯貴氣,再加上他驚人的美貌和超脫世外的眼神,仿佛整個人攏著一股仙氣。

  再擅長玩弄文字又巧言善辯的文人墨客碰到此人也會語言匱乏,隻能單薄的吐露句發自肺腑的誇讚。只因為那真的是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感覺,他美的讓人覺得有距離感。

  只見他不稀不濃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不寬不窄的眉頭和介與挺與不挺之間的鼻梁。這些別人身上被說毫無特色的五官,在他的臉上卻一切恰到好處。

  他的頭髮凌亂而長,隨意飄散在風裡,造型似雜草,湊近了看再摸一把卻想誇他絲綢般的發質。此時的他臉上有傷且髒,卻擋不住他的美,那份美麗在他身上又從不顯得妖嬈而是顯得仙氣飄飄。

  他的嘴角天然的上翹帶著淺淺的笑意,於是常常未必是他想笑,卻掛著笑容。

  他的心裡藏著太多事情,他把那些事情緊緊的鎖在眉頭裡,連帶著這暮國特有的苦酒一起咽下去。苦酒苦酒如其名,苦的他眉頭又是一皺。

  “哥哥,哥哥”風裡傳來小女孩的稚嫩的聲音,她奶聲奶氣的不停叫著。苦酒的苦,苦到深處有種特別的回味,少年皺眉意猶未盡的看了一眼手中執起的酒瓶,他細細品味,又端起來仔細把玩那精致的白玉酒瓶,仿佛那是件傳世珍寶,他看著瓶身上蒼勁有力的苦字,因為暮國人對事物皆追求精致甚至到了苛求的地步,這瓶子也真真完美的讓人挑不出暇絲,光是撫摸那個苦字就讓人感覺蕩氣回腸,更別提瓶中苦出千百滋味的酒。這瓶子千百年來從未變更,像如今安逸無憂的整個暮國。

  他大字型躺下,他覺得嘴裡的苦味和心裡的惆悵揮之不去,可是此刻他又自由輕松的仿佛呼嘯來去的風。嘴裡的苦味讓他上癮讓他不停的回味。

  其實他並不喜歡苦,不喜歡苦味也不喜歡苦酒,同時他也不覺得會有人喜歡這種苦苦的味道。他總覺得喜歡這種味道的人無非是心裡苦,想要更苦的東西給自己個痛快。苦酒的苦味便是他最好的慰藉,於是他舉起酒壺想給自己一個痛快,也因為他一直細細品也覺得甚是無趣。

  可他才剛舉起手中的酒壺卻被高空中哇的一聲鬼哭狼嚎嚇得手裡一哆嗦摔在了地上。他一邊慶幸沒有砸到臉上一邊頗為氣憤的看著天上那坨奔跑的小兔子狀的傳音雲。

  “好了好了,就來就來”原本那個頹廢的少年,失魂落魄的坐在風裡。此時卻驚慌失措的站起來慌忙的給自己一個小法術讓自己變得意氣風發,風流倜儻,還溫柔似水散發著一臉母性光輝,只見他手中白光一閃,他周身發出一團霧色,等那濃煙般的霧色散去,他已經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白衣勝雪,衣玨飄飄,臉上也變得乾乾淨淨毫無髒痕。

  這個法術是他獨創的,是他在原有的最基礎的儀容整理術上加了幻化出的霧氣創作而成。 原本是他的獨家專利,卻因他個人名氣太盛完全變成了人人皆用的法術。

  俗話說帥不過三秒,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把少年的頭髮全部掀起在前,他的發絲隨著風像要逃離一般。意氣風發的少年也仿佛瞬間變回剛剛的頹廢模樣。施法變回意氣風發的樣子,又被掀起,變回,又被掀起。

  這陣妖風讓少年氣憤無奈之余想起了自己原本到這裡的原因,他的內心又回到原本的冰冷痛苦。他扶著這荒無人煙的破舊的城牆,他想象這裡從前的光景――城樓下的仿佛看不到頭長街和空中飄著的薄紗以及或逝去或離去的故人。

  半空中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少年像被人從思緒中踹了一腳。他無可奈何的歎息。

  歎息被風吹散,又旋兒奔向遠處。

  他的歎息裡少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寵溺。他又一次施法變回仙氣飄飄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的髮型是易散的一根幻影發帶束著的。少年順帶的給自己了一個幻盾。這盾無影無形只會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銀光。這是暮國王族才會的高階的法術,又好看又好用。

  他像片絲綢一樣,從高高的城牆下飄下,像毫無重量般的穩穩坐在了城樓下的一匹純白閃銀光的聖馬上。聖馬正在大口吃萱草,毫無停頓,就像沒有察覺到背上的人這時候的少年自己也覺得自己真是難以置信的帥氣瀟灑。

  “羽,我們走”聖馬這才停下吃草的動作,呲了呲牙一聲長嚎。

  白衣如雪的少年和稀少的銀光聖馬,奔馳在風裡的畫面像無數少女懷春時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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