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作為大學教授,可謂是是高級知識分子的母親從來都不會搞什麽封建迷信,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他高考前和上大學走之前和那些農村大媽一樣跑到山上的寺廟去求神拜佛,回來帶著一張符或是一枚銅錢製成的護身符縫在他的衣服內襯裡面。
他那時候還不懂事,每次都不願意帶,還一直笑母親封建迷信,可始終拗不過母親。性格溫婉的母親那麽強硬的態度是很少見的,他一直不懂。直到又一次回到家,母親再一次給他護身符時他看到母親那泛白的頭髮和臉上的皺紋,他才依稀明白母親的心。
而現在,一夜間從為人子變成為人父,身份的變換令他措手不及。即便之前一直想著娶妻生子,從心底來說他也一直渴望有個可愛的孩子和美麗的妻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但這個打了折扣的“幸福”來的太突然,完全沒有一點點防備。
一個男人有孩子之後就意味著責任,而當他扛起這份責任時才慢慢體會到母親當時的那種心情。時至今日他也變的和母親一樣封建迷信,只因為一顆心系在孩子身上,用盡心思就想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安康。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思念父母,但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李然一直以為自己還有很長時間可以好好的孝順父母,沒想到卻遭遇了這種情況,而現在就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
從家具城一直打車到東城,又到處問路,中途還走錯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一個碰巧遇到一個大爺和那位傳說中的閻師傅認識才找到了這位。燕京城的LC區的這些個胡同真的是太多了,就跟迷宮一樣,他這麽一個算是土生土長的老燕京人都能迷路咯可想而知外地人進來會是個什麽樣子。
在那位大爺的指點下他才算是找到了正主的家門,一處極其簡陋的四合院。不像是李然的院子,這座四合院就是普通人家住的那種簡單的四面房屋圍起來的院子,比李然現在住的院子還要簡陋,大門還是那種牆垣式門,就帶著小門樓的那種。
這院子不光小而且還很破舊,破舊這個詞在這裡不能當做一整個詞來形容,而是要分開形容叫又破又舊。大門的小門樓子被拆了小半拉,灰塗的牆壁似乎隨手一抹就能抓下幾把幾把牆灰來,大門年久失修本該是門栓的地方開著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裡面雖然沒進去,但也大致能想的到是個什麽樣。
其實燕京城有很多這樣的院子,不說明清兩代王朝,那太久遠了,僅僅民國到現在都已經但主人家大多會聯合住戶一起稍稍的修繕一下,像破成這個樣子的還真是少見的。
走進院子裡果然不出所料,房子窗戶還是用的紙糊,門窗漆面已經基本掉光,也就稀稀拉拉的有那麽幾塊暗紅色還能依稀辨認出其原本的顏色。院子裡坑坑窪窪的,雜物堆得到處都是,給人以雜亂、無序的印象。
東、西廂房房門緊閉,看樣子是出去上班乾活去了,南房裡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在收拾衣服,門外放著一個大的洗衣盆,似乎是要洗衣服。
“大嫂,閻師傅是不是住這兒的?”那大嫂專注於自己手底下的事,根本沒有發現有人進了院子,不得已李然只能發聲詢問了。
“你剛說什麽?要找誰?”他問話的聲響嚇到了那大嫂,顯然這院子平時基本沒什麽人來。
“我說這裡有沒有一個姓閻的老師傅?”李然又問了一遍,然後沒等回話,那大嫂出來屋門朝著正屋扯著嗓子就喊了一聲,
“爸,有人找你。”說完也不待屋裡人答話,自顧自的回了屋把李然一個人晾在了外面。 好在正主馬上就出來了,那位閻師傅沒讓李然在外面晾太久,聽著聲就出來了。
約莫50多一60歲的年紀,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兩隻深陷的眼睛,中等身材,身體看上去很硬朗。上身洗的發黃的白襯衣,下身穿著灰布西褲,典型的七八十年代的裝扮。
“小夥子,找我老頭子有什麽事?”這位閻師傅看的出來是個溫和的人,帶著老燕京人特有的客氣范兒。
“您是閻師傅吧,聽人說您老製銀是祖傳的好手藝,所以慕名而來特意找到您這兒,就想讓您幫我給孩子做兩件長命鎖,您看能行嗎?”對於這些個老手藝人李然心裡都挺尊敬的,因為他們傳承著的是這個國家的傳統技藝,因此說話間都帶著幾分敬意。
閻師傅對於有顧客上門那自然是高興的,把李然請進了屋裡坐下,又用大洋瓷缸倒了一杯茶水給他,之後兩個人交談起來。
也沒有多客套,李然直接就切入正題,和閻師傅談了銀鎖的款式和重量以及價格。在93年,銀價相比後世可不便宜,一克要五塊錢,而一個鏤空的銀鎖差不多有二十多克三十克的樣子加上工費差不多一個銀鎖要150左右,當然這只是他自己估算的價格,實際上要低不少。
給孩子費這麽大勁買銀鎖,事實上只是圖一個好的寓意。他不可能讓孩子一直帶著銀鎖,也就在百天的時候給帶著照百天照,之後就給取下來。
雖然銀本身對人體有保健作用,適合給體質嬌嫩的孩子佩戴。並且銀還具有殺菌和試毒的作用,對成長中的孩子都有裨益。所以,在貴金屬中,銀是比較適合給孩子佩戴的:既美觀,又保健。但人們在開采、冶煉和製作銀飾過程中,難免有少量放射性元素殘留其內,這對孩子的身體也不好,這也是李然不願意在首飾店裡買的原因。
想要避免銀飾對人體的危害有一個笨辦法,用老銀融掉來製新的飾品,有兩個好處,一是留存下來的老銀很多都是古代特殊工藝下的產物純度高,不會像現在那樣添加其他金屬。二來老銀基本都是被人帶的久了,裡面的少量放射性元素基本已經消耗完了,當然老銀價值也更高些。
這位閻師傅手裡就是有老銀的,老藝人尤其是金銀匠人手裡都是有著些老物件的。不過想要弄出他手裡的存貨顯然不是那麽容易。
不過看著這家裡這份光景想來也是需要錢的,一大家子的人擠在這麽個小院子裡有怎麽可能好受。
“我聽說您老祖上還給慈禧太后打過首飾,那手藝一定非凡,找您打首飾的肯定不少吧!”李然想從他手裡得些老銀,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維。
這位顯然也挺吃這套的,對李然的馬屁很受用,面上更加柔和了幾分,但隨即又感歎了起來,“哎!老手藝了,現在的人都願意買那機器雕出來的,我都好多年都沒做了,也不知道手生沒。”看著閻師傅臉上的幾分落寞李然也頗為惋惜,但這是現代工藝和老手藝人的衝突,現階段沒人能改變。
和閻師傅又談了一會看了他保留的圖樣,最終一個選了鏤空元寶鎖,正面是福字背面是長命百歲,另一個是蓮花鏤空鎖,正面是鯉魚戲水的圖案,背面是一個福字。兩種銀鎖下面都有三個小銀鈴,即便是在圖樣上也感覺的出來確實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