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騎射之道,馬和主人是密不可分,就單單這一片茫茫林海,若是沒有馬匹,人很難走回來,所以丟失了馬匹,就好似沙漠裡丟失了駱駝般嚴重。
這個道理她不會不懂,可她的馬匹丟了,這說明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嚴重的事情,令她的馬匹受驚,自己跑了回來。
想到這裡,司重臉色陰沉的嚇人,他走到人群裡,聽著周圍的談笑風生跟烈烈豪氣,內心一團遭,邁著步子就想出去,卻被一直在旁邊的原非籍拉住。
他回頭,就看見原非籍衝他搖了搖頭,拉著他的力氣,也稍微的加大了一些。
司重喪失的理智這才慢慢回復,他吩咐下去,讓禦林軍全體出動,先去去尋找國師與世子。
可就在這個時候,江錦瑟卻打馬而來。
大雨已經完全止住,天色有些陰霾,大風吹在曠野上帶著泥土的寒涼,有些莫名的蕭瑟意味。
江錦瑟在不遠處下馬,他迎著風走來,袍子跟發絲被風吹起,表情堅韌又有些漠然,很快便來到了隊伍前,走到司重面前,跪下,行君臣大禮,“臣江錦瑟,叩見皇上。”
他的身後並沒有沈硯的身影,司重的眼睛有些發紅:“國師呢?”
江錦瑟愕然的抬起頭:“國師還沒有回來嗎?”
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
他這是什麽意思?
國師不應該是跟他一起的嗎?
司重極力遏製住內心的憤怒,語氣急促的問:“她沒跟你一起嗎?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江錦瑟表情有些迷茫:“我跟國師進去就分開了,並沒有在一起,只是約定好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司重便重重一腳踹了過去,他跪在地上,被當場踹翻在地,司重如同一頭憤怒的豹子,指著江錦瑟的手指有些發抖:“江錦瑟!你好大的膽子!你好大的膽子!”
之所以讓組隊前行,怕的就是在這個黑森林發生什麽變故,兩個人一起也稍微有點照應,可是江錦瑟卻告訴他,一進去就跟國師分開了。
分開了?誰給他的膽子!
聖上發怒,周圍人全都跪了下去,排在後面的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眼看著前面人全都跪倒在地了,紛紛也都跟著跪下,恨不得將腦袋埋進土地裡。
江錦瑟捂著被踹的胸口,艱難的站起來,又重新跪下:“皇上,是國師執意如此,說是兩個人分開,獵物打得也會比較多,臣當時也沒有多想,就應下了,實在是臣考慮欠周,若是國師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那請皇上發令,臣這就帶人去尋找國師!”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義正嚴辭。
司重一肚子鬼火,夾雜著無數的擔憂,卻又毫無辦法發出來,她行事本來就毫無章法,江錦瑟說的也句句有聲,目前來看,這根本無法求證。
司重強忍著心底的擔憂,吼道:“所有禦林軍,全都去給我尋找國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的話你們也別回來了!”
所有人都低頭領命,跪在人群裡的林未央,心底萬分焦急,這個時候,她可是比誰都不想國師出事,不然她的所有謀劃,可全都要落空了!
在她身旁的林律修發現了她的異樣,不由低聲問道:“妹妹,你怎麽了?”
林未央一把抓住林律修的胳膊,語氣懇切:“大哥,你一定要找到國師阿,一定要找到……”
他巴不得那死道士一去不複返呢,還去找?不由得笑道:“妹妹,你不會腦子壞了吧?”
說著,還作勢去探林未央的腦袋,邊說:“還是說發燒了?你竟然讓我去找那個死道士?他也配!”
林未央躲開林律修的手,眼眸裡瞬間閃爍著憤怒,怒道:“大哥,父親說的真對,你不過就是一個迂腐的讀書人!林家若是靠你,遲早完蛋!”
猛地被一向溫婉的妹妹罵,林律修臉上有一瞬間迷茫,隨而出現的便是憂傷,他被父親罵,他毫不在意,可是被自己一向寵愛的妹妹如此罵,他感覺到心臟有些抽搐,她怎麽能這麽說他?
還沒等到他出言反駁斥責,司重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還愣著幹什麽?要朕教你們怎麽走路嗎?還不趕緊去!”
司重此刻,站在場中央,眼睛通紅,胸膛起伏的厲害,交織著的除了憤怒還有濃烈的擔憂和害怕。
有些東西是不能失去兩次的。
他緊緊的握著拳頭,極力抑製著自己內心越來越多的悲傷,讓自己鎮定下來。
就在眾人混亂的招呼著人去尋找國師的時候,一個瘦弱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人群裡,她的發絲凌亂,面色蒼白,甚至腳步都有些浮虛,卻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司重面前,跪倒在地上,千言無語最後隻化作兩個字:“皇上。”
她很像像往常一樣,擺著笑臉賠個不是,說幾句“臣罪該萬死”,可她今天沒力氣,也沒心情,就不想伺候了。
司重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一般,站在原地良久,才猛地拉起來沈硯的手腕,在江錦瑟無比錯愕的神情下,拽著她往營帳裡走。
天知道方才他看到她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跪下,喊了句“皇上”的時候,有多麽的激動,那種心底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憤怒全都一掃而空,恍若天地間只剩下她的眉眼,令他連微笑,都變得小心無比。
沈硯被他拽的生疼,隻覺得此刻的大師兄全身上下都彌漫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她被拽進營帳內,隨著營帳簾子落下的那一刻,似乎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天地。
走進營帳,司重冷不丁的放開她,她一個踉蹌,身體晃了幾晃,才站穩了身子。
抬起頭,就看見司重那如同星辰一般閃耀的眸子,正緊緊的盯著她。
那雙眸子裡散發著的訊息,令沈硯察覺到了危險,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她後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
隨著她不斷的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司重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將她禁錮在營帳的一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下意識逃避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