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V-24

　　記憶正如潮水般用來，余康昏沉的大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恢復過來。

　　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吵了一架，出門找老李喝酒，局兒還沒湊成，就被局裡的一通電話叫過來“加班”處理情況、而且局裡不光把他們這些輪休的警員都叫了出來，甚至允許荷槍實彈的出發。

　　余康甚至想起來，自己當時還和老李開玩笑，說這莫不是什麽秘密行動、應對恐怖襲擊的事兒?

　　然後他們來到了這棟大廈，老李在下面協助那些幸存者。

　　而他上了樓。

　　從那之後，余康的記憶就出現了斷層，上樓之後的一切都是他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以為是做夢的那段事兒了。

　　余康不由得有些微微的驚悚。

　　深夜、緊急任務、槍、喪屍、還有莫名其妙丟掉的一段記憶，這些單獨一個都不算什麽，但合在一起，隻讓人感覺驚悚。

　　余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寫著“V-24”的試管，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看向身後的那一片黑暗。

　　而李永志沿著樓梯來到余康的身邊，道:“兄弟，你沒事兒吧?”

　　他已然意識到了余康有些不對勁。

　　余康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以為……我在做夢呢。”

　　李永志道:“但這顯然不是，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我剛剛和局裡通電話――軍隊已經進了城，我們必須盡快將這棟樓裡的人安排到安全的地點去。

　　“咱們點快點，兄弟。”

　　余康點了點頭，他轉身回去，在自己醒來的地方找到那根寫著V-24的試管，才重新跑回來，道:“咱們現在下樓。”

　　李永志點了點頭，看了那個美女一眼，直接帶頭向下走去。

　　樓道有些空曠，三個人的腳步聲回蕩開來，回音層疊。

　　余康道:“我在上面呆了多長時間?”

　　李永志道:“大概一個多小時……發生了什麽?”

　　余康苦笑一聲，道:“我說我全不記得了，你信不信?”

　　李永志停了一步，看了余康一眼，道:“我為什麽要不信――你剛剛那番夢幻可不是能裝出來的，我隻是擔心你忘了自己在那一個小時裡被某隻黑暗裡的喪屍咬了一口。”

　　“那怎麽可能?”余康笑著搖了搖頭，他感謝自己這位搭檔的體諒，道:“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我聽你之前說你和局裡聯絡過了。”

　　李永志看了一眼身後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徐沫，然後才道;“很不好，這些鬼東西你也清楚，傳染的速度極快，而且這種黑天、人們意識不到、也沒有防備――誰能想到真的會有喪屍跑出來?”

　　李永志在這兒微微頓了頓，道:“說真的，我覺得咱們估計最後要走到浣熊市那一步。”

　　余康忍不住微微吃了一驚:“你說核打擊?”

　　李永志白了他一眼，道:“我說的是感染全城。”

　　余康這才微微松了口氣，皺眉道:“軍隊呢?事態怎麽可能那麽發展?”

　　李永志搖了搖頭，道:“我聽說，軍隊是進了城，但隻進來了一部分，大半的部隊據說在城外被截斷了。”

　　余康吃了一驚，道:“被截斷了?”

　　“軍隊的事兒我也不清楚，但我聽那邊的意思――截斷軍隊的可能不是人。”李永志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壓低了聲音，道，“而且，政府到現在還沒有什麽動靜――別的地方或許更遭，

我之前在地下車庫等你，在保安室看了會兒電視、京都衛視乾脆收不到信號了、申城那邊有個二十多層高的東西……跟那東西比，喪屍、還是好的。”　　余康這回真變了顏色，他第一時間隻想到一個詞兒:“世界末日?”

　　李永志道:“鬼知道是什麽?但我想不會，這是現實，又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小說，怎麽可能說末日就末日?那麽多國家、那麽多先進的技術，總可能真的毫無辦法，當然，那和咱們沒什麽關系，但咱們也有咱們的先天優勢――這時候誰有咱們當警察的安全?”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槍。

　　余康忍不住一陣無語，但他仍然感到有些隱隱的心悸，因為這種變化對於他來說太突然了，仿佛隻是旦夕之間，這個他所熟悉的、相對安全的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世界末日，說來就來了麽?

　　他們從樓梯一路向下，在一樓的大廳看見了許許多多影影綽綽的人形，那些都是喪屍。

　　但他們並不需要和這些喪屍打交道，李永志將這棟樓裡所有的幸存者都安排到了地下停車場。

　　這會兒是晚間十點鍾，地下的車不多，反而顯得有些空曠。

　　因此，當余康與李永志三個人來到這裡的時候，那個橫躺在安全出口的人就極為明顯。

　　那是個倒在血泊裡的男人，一隻右腿不翼而飛，大出血之下，仍然還有一口氣，瞪著垂死的眸子，一口口艱難的喘息。

　　空間中彌漫著的是刺鼻的血腥氣兒。

　　余康和李永志變了顏色。

　　余康直接向那個方向跑過去，然而他才堪堪跑到一半，便聽見在停車場的一側，有人在諾大的停車場一側發出喊聲:“小心！”

　　李永志的目光轉過去，正看見發聲的是一個藏身在一輛路虎後面的一個年輕人。

　　然而……小心什麽?

　　徐沫卻在這一刻，發出尖叫聲。

　　而這個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余康聽見了一聲刺耳的銳嘯――從他的頭頂正上方響起。

　　一道迅捷的黑影，從地下停車場上方各種交叉縱橫的管線之上驟然“飛”落下來，直接撲殺向余康。

　　這一撲絕對在余康的意料之外，他當即被帶倒在地，手中的92手槍都旋轉著橫飛了出去。

　　那是一頭體長在兩米的怪物，隱隱能看出一點兒人類的特質，但手臂與雙足都已然化為利爪，眼睛裡滿是充血的猩紅，甚至看不到其中的眼仁，而對方正張開足有兩個成年人拳頭大的血口，獠牙裡甚至仍然帶著血肉，直接向余康咬下來。

　　余康接受過正規的訓練，但在死神降臨的時候仍然是一片的慌亂，根本不知道做什麽。

　　隻有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逐漸清晰起來。

　　他想要活命。

　　慌亂中，余康向上踹出一腳，這一腳在慌亂之中，用的力量並不足，但令人啞然的一幕出現了，在余康的這一腳下，那頭兩米多長的怪物被活生生踹飛出去，橫飛出去七八米的距離，轟然砸在混凝土地面之上。

　　在余康身後，同樣驚的不知所措的李永志看著這一幕，愣是由驚駭轉為不可思議，在這種緊張的氛圍裡，愣是不合時宜的罵了一句道:“臥槽，余康你這要升天呐！”

　　余康也感到同樣的震驚，哪怕是他往日全力一腳，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而剛剛那頭怪物的體重甚至在兩百斤以上。

　　他卻輕飄飄的一腳，直接將對方踹飛出去七八米遠?

　　那怎麽可能?

　　或者說，他的身體在他不知不覺之間發生了某種他完全不知道的巨變?

　　余康看著自己的雙手，想到的卻是那根試管。

　　V-24――那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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