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隆!”
狂躁的驚雷奏響了風暴海大風暴的序章,肉眼可見的雨幕開始從遠處向這裡蔓延。蘇雲和雲兮都緊皺著眉頭,那頭海獸沒死,若是再來報復,隻怕自己這船都有危險,然而大海廣闊,連那兩個專門出來捕殺海獸的修行者都無計可施,何況他們?大雨很快就覆蓋了天地,船老大吆喝著水手讓他們再將航線偏移些,那頭奇怪海獸誰也說不上是不是就這麽逃走了還是依舊在海裡伺機而動。
蘇雲師徒回到了船艙,雲兮靠坐在船艙內的軟榻上,狂風暴雨似乎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影響,她拿起一杯酒喝了點,然後伸出了舌頭“呸呸呸”個不停。看到這一幕的蘇雲越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喊不出來師父了…拿起一卷有關燕國人文地理的書,蘇雲看了起來。
狂風暴雨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現在船速在狂躁的颶風推動下遠超了方才。船老大的吆喝聲夾雜在風雨聲中隱隱傳來,蘇雲靜了靜心,不自覺的運起真元穩住了方才隨著船艙來回晃動的身形。
雲兮看了蘇雲一眼,暗暗有些吃驚,若說蘇雲能直接開脈是因為吃了她的補元丹,可這好像生來就該修行的資質卻完全跟丹藥沒關系了。她自小就跟著師父修行,便是這樣開脈之後也用了很久才能像蘇雲這樣,將真元很是隨意的融入到生活當中,開脈給修士帶來的巨大力量會讓人無所適從從來都不是空話。然而眼前這個少年自己隻是提點了幾句就能做到這樣,的確有些不可思議…雲兮好看的眉毛擰到了一起,悟性不高,但是適性極強,這是什麽路子?
沒人說話,除了風雨聲便隻有偶爾雲兮吃零食的聲音間或夾雜著蘇雲翻書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船艙外的狂風暴雨似乎小了下來,等到蘇雲意識到雨停了的時候,船艙裡已經只剩下他自己在裡面,雲兮早就已經出去了。放下手中的書卷,蘇雲伸了個懶腰也從船艙中走了出去。
天空依舊是黑壓壓的,進入風暴海以後對於時間的認知隻能有個大概,譬如現在暴風雨停歇,但看外面的光景,似乎還沒到天黑的時候。蘇雲走上甲板,沒有看到雲兮,問過才知道雲兮回自己的艙室休息去了。才經歷過暴風雨,甲板上濕漉漉的,海風吹在臉上倒是讓人精神一震。
在甲板上吹了片刻風,蘇雲準備進去找點東西吃,就在這時他的眼睛瞥到了什麽東西。鉛雲下方光線並不好,若不是蘇雲今非昔比,那東西就是再接近些他怕也看不清楚。這時候也隻是偶然間瞥到,便停下了腳步仔細觀看。波濤起伏間,似乎是個人影?
蘇雲招呼船老大調整航向,朝著那個地方開過去,他自己則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方向,希望看清楚些。慢慢的,隨著船隻往那邊靠近,蘇雲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個人抱著一大塊碎木頭在隨波逐流。
船老大搖搖了頭,風暴海裡發現這樣的事情算不得稀奇,每年總有人倒霉的家夥,或是被海獸弄毀了船隻,或是被風暴掀下了海,見到了有人落難,能救也就救了,算不得大事。一番忙碌,約莫一刻鍾之後,終於船開到那人面前,可以看出來那人被泡了不斷的時間,幾個水手合力用網兜將人拉了上來。
蘇雲準備上去問問什麽情況,才一到面前不由得就有點眼熟,這人怎麽好像在哪見過?無奈被救起來的家夥實在太過狼狽,雖是眼熟但一時卻倒真的想不起來,便吩咐船老大先把人抬下去,他自己晃悠悠的去了雲兮的艙室。
艙室裡點著燈,蘇雲敲了敲艙門,雲兮懶洋洋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進來吧,艙門沒鎖。”推開艙門才一進去,蘇雲就瞪大了眼睛…雲兮跟著蝙蝠似的倒掛在艙頂上,這時候正大睜了雙眼看著自己。
“……你這是做什麽?”
“練功啊。”一邊說著,雲兮一個後翻落到了地上,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也虧得她能那麽利落的翻過來。蘇雲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去追問她這是在練得什麽功。
“我問過船老大了,距離離開風暴海還有大約一天的路程。”蘇雲坐下隨口找了個話題,雲兮這時候正在整理自己因為空翻而弄亂的衣服,低著頭“嗯”了一聲。
“……”蘇雲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像自己就不該來這裡吧?摸了摸腦袋蘇雲有些莫名其妙,剛才自己怎麽就想到來這呢?平日裡都是雲兮主動去找他的,這頭一回找過來,蘇雲竟然發現自己跟這個師父沒啥好說的了。蘇雲自己都沒發現,他這已經算是有些習慣有事沒事就見到雲兮了。
畢竟相處了一段時間,雲兮性子跳脫,蘇雲還是知道的。所以略一遲疑便開口邀請雲兮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剛才救上來那個人,自己這段時間都跟著雲兮一起活動的,興許雲兮能認出來那是誰?
“他醒了。”趙不平迷蒙中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聲音,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女子?自己清楚的記得之前救自己的是一群男人啊,莫非是家眷?費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少年稚嫩的臉龐,青衣長發,一股書卷氣撲面而來。
“你的命可真大,催發真元導致經脈破碎竟然都沒死,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是方才那個女子的聲音,趙不平艱難的轉過頭,然後就看到了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好個俊俏的丫頭,等等,經脈破碎?
這幾個字終於讓昏迷前那噩夢一般的記憶喚醒了過來,那仿似凝結了天地之威的一擊,那直接讓師叔形神俱滅的雷霆彷佛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不要命的催發真元才乘著那怪物被師叔纏住的間隙逃走了,隻是本來在捕殺海獸時就一直輸出真元,這時候多少有點油盡燈枯。好在自己運氣還算不錯,竟然讓自己找到了一塊巨大的船板。
“你們是…上午那條路過的船?”回想起了之前的細節,趙不平的腦海裡也對面前這個書生樣的少年有了印象,上午那畜生詐死作亂的時候這個少年就在另一條船上路過,當時隻是好奇一個少年書生跑來這風暴海做什麽,倒是沒想到最後救自己一命的竟然會是他。
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趙不平才發現自己渾身酸軟沒有半點力氣,“經脈破碎”這四個字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自己經脈破碎了?那自己的一身修為不是全部完蛋了?自己費盡心力才有的名望、地位難道就這樣沒了?似是失了魂一般,趙不平停止了掙扎,嘴巴無意識的張合了幾下最終隻是發出了幾聲低啞的嘶吼…
“快…快走,海裡有巨獸,通靈巨獸,你們都不是它的對手!”保持這樣的狀態很大一會兒之後,趙不平的臉色再次變了,艱難的從床榻上抬起身子道。
“通靈巨獸?”那書生模樣的少年聞言挑了挑眉毛,似乎不太理解那是什麽,倒是那個嬌俏可人的少女臉色一變然後走到自己面前問道:“你說的通靈巨獸是不是一隻巨蛇?”少女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傳過來,那香味似乎莫名的讓人安心,趙不平的喉頭動了動然後點了點頭道:“雖然沒看清楚全貌,但從…從那尾巴和露出海面的部分來看,卻是一條巨蛇無疑。”
少女聞言皺著眉頭拉了那書生一把,轉身間那窈窕纖細的腰身讓趙不平再次吞下一口口水, 趙不平眼珠子跟著雲兮的背影轉動,直到雲兮拉著蘇雲出了船艙才呆呆的收回了目光。自己現在就是個廢人了,這少年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那女子既能與他同行,想來也是關系莫逆,最重要的是雖然經脈破碎,但修行者的感知還在,這女子一身修為怕是比自己都不會低,若是沒有受傷,遇到這樣的女子那該多好?躺回到床榻上,趙不平就像是死了一樣,直勾勾的盯著艙頂。
“怎麽了?”蘇雲一頭霧水的被雲兮拉出了船艙不由好奇的問道,這時候他自然知道那個讓自己覺得眼熟的家夥就是之前上午才見過的捕殺海獸的兩名修行者當中的一個。倒不是他認出人家了,是雲兮一眼就認出來了的。
“那個家夥說的怕是那條蛇,這下麻煩了。”
“那條蛇?什麽蛇?”
“哎呀,就是那條蛇啊,上回師父帶我去東洋的時候見過一次,當時我師父想要殺了它奪它妖丹的,沒想到那家夥逃命的本事一流,最後到底還是跟丟了。沒想到竟然是躲到這風暴海裡來了,這下要糟。”
“東洋?你說的是八岐大蛇?”
“對對對,就是這麽個名字,當時我師父就是覺得這名字太過囂張才準備收拾它的,沒想到讓他給跑了,那玩意兒可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對付的,得趕緊走!”
蘇雲瞪大了雙眼,感覺無比荒謬,他就是隨口那麽一說,因為剛好聽雲兮提到東洋,又提到了蛇所以才脫口而出,誰知道竟然還真是…那這麻煩看來的確是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