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未等他詢問,張散又繼續開口說道:“千年前在最後一批主藥滅絕前,在鄒國內發現了一處仍然保留著上古風貌的獨立小空間,被稱之為秘境,只有那裡面的環境才能繼續生長出三大主藥這等靈藥。”
“千年前鄒國是有八大門派的,發現那處秘境時爆發了一場內戰。這時,旁邊豐國修仙界趁機入侵,經過一場慘烈大戰後最終將之打退,但鄒國修仙界也是元氣大傷,兩大門派道統直接被滅,又有三宗在隨後的時間裡人才青黃不接,漸漸沒落下去。在此過程中,勢力格局接連變動,至今形成了三大宗門四大家族的局面。”
“這處秘境,雖說由三大門派把持,但每次開啟,四大家族作為僅次於三大宗門的勢力,自然也有一定的進入名額。除此之外,其他修仙勢力或者個人,只要可以繳納一筆龐大的靈石或資源,也可以獲得進入秘境的名額。
“不過卻很少有人會那麽做,秘境內雖然有各種珍稀靈藥天材地寶,但也有種種凶險,可不是什麽善地。”
“再者,三大宗門和四大家族進入秘境內可不僅僅是采摘靈藥那麽簡單,還被當做一場各大勢力間的角鬥,角鬥的結果涉及鄒國資源的分配,利益糾葛的處理等等諸多方面。”
“因此,每次秘境之行都是一場腥風血雨,慘烈異常,存活率不超過三成半,秘境又被稱之為血煉禁地。三大宗門四大家族角逐之下,小勢力或者散修個人獲得的一兩個名額很難存活,會被吞的屍骨無存,到頭來不過白白浪費一筆龐大的靈石。多次慘重教訓後,便幾乎再沒有小勢力或散修個人購買名額了。”
說到這裡,張散聲音突然小了下來:“我等三大宗門以及四大家族的這般做法不得不說極為巧妙,許出的名額,既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表面上的公平,不至於成為眾矢之的,又沒有損傷自身的利益。”
“秘境每次開啟都間隔一定的時間,據說最初是每三年一次,後來因為要防止采摘過渡以及其他未知原因,間隔時間不斷調整增加,五年一次,七年一次,到如今已經變為每十三年開啟一次,每十次後還要一次性關閉一甲子。不僅開放間隔變長,進入的弟子修為也在不斷降低中。”
“據傳千年前剛發現時連元嬰老祖都可以進入,近百年來已經被壓製到金丹以下。上一次秘境開放,進入的修為再次降低,最高只允許築基中境,進入的修士中頭一次出現了煉氣境。不過索性秘境內的妖獸凶物在數百年與修士的廝殺中,高階妖獸也越來越少,整體實力亦隨之下降。不然以煉氣境的修為進入血煉禁地,和送死無疑!”
“縱然如此,上次血煉禁地的生還率還是刷新了記錄,不足兩成半。”
“下一次秘境之行是新一輪中的第六次,距開啟,還有六年半的時間!”
“多謝張師兄的告知!”墨乘拱手行了一禮。
“墨師弟客氣了,這些並非什麽隱秘,就算我不說,也能在閣內典籍查詢的到。”張散笑道。
告別張散,墨乘回到了谷山小院。
不足兩成半的生還率,風險實在太過驚人!墨乘雖然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但也不認為自己就一定能從秘境中安全回來。
下一次血煉禁地之行到底參不參加,墨乘一時沒做出決斷,好在還有六年的時間,暫時不急,六年內他如果能築基成功,自然就不需要參加了,如果沒成功,到時說不得就要走上一遭。
將築基丹之事暫時放下,墨乘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目光一陣閃爍不定,一幕幕往事從眼前浮現,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在心頭漸漸彌漫開來。
他並非鄒國本土之人,加入遁元宗之前所在的國家是一個名為“曲”的小國。曲國在鄒國北方,要想到達,需向北穿過半個鄒國進入豐國,而後一路向北橫穿豐國,再跨過一處有大量妖獸盤踞的“巨妖山脈”,最終進入一片靈氣稀薄無比的廣闊地域,稱之為“荒域”。
荒域內存在著眾多國家,曲國便是其中之一。
像鄒國、豐國、比蘆國等幾國所處地域,靈氣濃鬱,所以才有大量修仙者聚集形成了修仙界,幾國內,雖然沒到人盡皆知的程度,但在凡人中,修士的存在並不是什麽大秘密,各國的皇室朝廷與修仙勢力都有不小的聯系。
比如鄒國皇室便有一名擁有地靈根的皇子拜入靈傀門修煉,遁元宗內也有一名女弟子據說是緊鄰青陽山脈的青州知府之女。
但荒域不同,因為靈氣稀薄無比,根本不適合修煉,所以幾乎沒有修士存在,更別提修仙勢力以及修仙界了,偶爾有路過的修士被荒域內的人發現,都是以神仙之流稱呼,頂禮膜拜之極。
墨乘之所以會出現在鄒國,也是一次意外。
他在曲國一座山上采藥時,意外跌入懸崖,本來是必死無疑,誰知卻在一陣天旋地轉後出現在了鄒國某處。
當時,遁元宗一名叫做李肆的築基境內門弟子正在與敵手激鬥中,李肆處於下風,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法力也是所剩無幾,情況十分危急。
這時,墨乘突然從天而降,砸中了李肆的敵手,趁此機會,李肆催動法器一舉將之擊殺了,反敗為勝。
事後,李肆將昏迷過去的墨乘救起,並發現墨乘有靈根,將墨乘帶回遁元宗參加入門選拔,本來以其築基境的內門弟子身份,引薦一名靈根弟子入門很容易,奈何墨乘五行偽靈根的資質實在太差,遠遠達不到要求。
不過李肆也給了墨乘承若,就算入不了門,也保證他可以在凡間榮華富貴一生。
不過墨乘入門選拔時遇到了靈植大師赫老,最終成功入門,成為遁元宗一名外門弟子,一名底層修仙者。
當初李肆在確定墨乘五行偽靈根資質後,就和墨乘說了他入門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事,但墨乘還是請求李肆帶其試一試。他之所以執著要成為修仙者,是因為他想要回曲國,有些事必須要去做。
根據李肆所說,以凡人之身根本不可能獨自返回,尤其是巨妖山脈,就算是他這樣的築基下境修士,也不一定可以安全穿過,需要冒很大的風險,何況凡人。
墨乘正是因此,才執著於要成為修仙者,因為只有成為修仙者,他才有回去的希望。
隨著修煉,對修仙界的了解越多,他愈發的了解到回去的艱難程度之大。
豐國在千年前覬覦鄒國秘境,雙方大戰一場後便一直處於敵對關系,近兩三百年來關系才有所緩和,但也僅僅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程度。
他一名低階修士,就算在皺國本土修仙界也可能遇到各種危險,要想通過豐國那更是危險重重,就算僥幸通過,後面還有更加凶險的巨妖山脈。
因為資質緣故,修為提升緩慢至極,回去的念頭被墨乘深深埋在心底。他想回去,但並等於白白去送死。
直到得到蜃珠並發現其玄妙後,深埋在墨乘心底回去的那縷念頭重新活絡起來,但墨乘知道自己不能著急,他的實力還不夠。
眼下,墨乘修為雖然只有煉氣十層,但實際戰力比之煉氣大圓滿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那件絕品法器雷光錘、中品符籙火蛟符、封有“刺熊”的魂符,相比之前實力大增,還可以借用蜃珠進行幻化偽裝。
可以返回了!
再者,上次風火谷地下陵墓陷入半昏迷狀態時湧出的記憶,讓墨乘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自他離開曲國已經有八年多的時間了,對於修士來說可能不算時間,不過築基修士閉關一次的時間。
但對於凡人來說,八年時間不短,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而凡俗之事也是他的一大心魔,若是不能解決,只怕無法築基。
想到這裡, 墨乘翻手取出了烏龍丹的丹方,看著玉簡,面露思索之色。
丹方已經有了,成丹率有蜃境不用擔心,那麽接下來就要考慮原料之事。烏龍丹的原料價格都不低,而要想將法力精進到煉氣大圓滿,他需要的數量也絕對龐大,所消耗的靈石將極為恐怖。
而靈石的來源,主要有兩個法子,其一是和先前在洛河坊市那般製符售賣,其二便是等烏龍丹的成丹率上去後,煉丹出售。
兩個方子,無論哪一個都有不小的風險,尤其是煉丹出售,烏龍丹這種可以精進煉氣修士法力的丹藥,想不引人矚目都難,一個控制不好就可能被人盯上,一旦被發現,後果難以預料。
這種法子,墨乘輕易不準備用。他準備還是製符出售,風險較小,但也只是相對煉丹而言。
洛河坊市他之前已經引起了注意,不能再去。
他此番返回曲國,另外一個目的便是途中的坊市,在這些坊市內售賣符籙,積累靈石購買烏龍丹原料,這樣可以降低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