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巨型槐樹不但顏色不正常,更在本不該開花的季節開出了具有強烈致幻之力的詭異白花,顯然絕不是正常的槐樹。
“我倒要看看這顆黑槐鬼樹究竟有何古怪?”
雖然這般想,但以防有其他意外發生,墨乘並沒有貿然靠近,反而在空中後退了數丈,而後調動法力,身前紅光閃爍,五枚大火球浮現,隨著他袖袍一揮,帶著陣陣高溫從空中向著巨型黑槐砸下。
可能是從火球上感受到了威脅,巨型黑槐茂密的枝葉間傳出嘩啦啦的抖動聲,“嗖嗖嗖——”五十多根陰氣森森的藤條從中飛出,在空中一陣狂舞,如鐵鞭般將五顆大火球一一抽滅,不過藤條自身也損傷慘重,大半藤條都在抽打過程中被火焰沾上,頃刻間便燃成了灰燼。
墨乘見此,神色卻是微微一愣,不是被藤條的威能所震驚,而是驚訝於藤條的威能實在是有些弱了。
“難道是想示弱引誘我上前嗎?”
墨乘心中暗道,隨即目光一閃,大股法力湧出,身前空中有劇烈的火靈力波動泛起,紅光大放中,一條紫紅火蛇瞬間凝聚而出,而後一個盤旋開始暴漲,最終化為了一條五丈長水桶粗的巨型火蟒,渾身顏色也由紫紅色變成了深紫色,威能大增。
這紫焰火蟒,當初大青山之行,對戰季禾所化的鬼物時他也曾用過,只不過當時是通過大量火蛇符聚集火力才得以勉強施展出來的。
眼下,對火靈力操控達到入微之境,在法力充足的情況下,墨乘直接就能施展出來,這種變化,是他在外門大比上得到的啟發,威能算是達到了遊火蛇的極限了,比金蛇劍厲害,但消耗的法力也比之要多。
“去!”
墨乘手一指,紫焰火蟒朝著巨型黑槐激射而去。
院子中心,整棵巨型黑槐都劇烈抖動起來,無數根黑氣纏繞的藤條飛出,有的合並扭成一杆杆藤槍直刺而去,有的編織成一張張巨大的黑色藤網迎頭罩下,還有的則附著大量陰氣直接往紫焰巨蟒身上纏繞抽打而去。
然而,這紫焰火蟒的威能可不是區區火球術可以相比的,縱是這黑槐鑽出的萬千藤條變化多端,揮舞的密不透風,漫天都是,也難以阻擋紫焰火蟒分毫。
紫焰火蟒根本沒有躲避,直接正面衝了上去,張口吐出一道火柱將數杆藤槍燃的一絲不剩,蟒身一扭衝破了數張藤網,那一根根藤條抽在紫焰火蟒身上也沒起多大作用,接觸的瞬間便被紫色火焰燒成灰燼。
不僅如此,更有大股紫焰順著藤條向著黑槐本體蔓延而去。
巨型黑槐主乾處傳出了一道驚恐之聲,樹體上大股黑光湧出將蔓延上來的紫焰包裹,廢了好大力才將之撲滅。
“人聲?”墨乘心中一驚,急忙凝目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卻見黑槐主乾上,傳出驚恐之聲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一張半面黑半面白的詭異人臉,約莫六七十歲,這麽一張人臉詭異的長在槐樹上,看的墨乘心中頓時一陣發毛。
眼見紫焰火蟒在藤條中大展神威,一連衝破五重藤條編織而成的大網,離巨型黑槐本體越來越近,人臉上一雙綠油油的大眼中驚恐之色愈深。
下一刻,整棵黑槐上所有的白花拚命抖動著,大股大股的花香逸散而出向著墨乘飛去,同時黑光一閃,那詭異人臉瞬間在黑槐主乾上將個頭擴大了兩倍以上,面容猙獰無比,大口一張,吐出了一團綠油油的鬼火向著紫焰火蟒飛去。
而詭異人臉在噴出那鬼火後,自身恢復成正常大小,眼中光澤黯淡,萎靡不振,似乎消耗了大量元氣。
“茲茲茲!”
飛向空中的那團鬼火還沒碰到紫焰火蟒,高空中突然有兩道雷矢一閃而逝擊中了鬼火,化為兩團銀光爆裂開來,雷電之力將那鬼火消融的乾乾淨淨。
而向墨乘飛去的花香也被其體表的青色氣焰全部擋下,其實以墨乘的神識之凝練,只要提前有準備,這花香是根本無法影響到他的,只不過不知花香還有沒有其他作用,謹慎起見,還是不要吸入的好。
體表運轉蠻象變所化的這層青色氣焰,可以將他暫時與外界進行某種程度上的隔絕,沒有空氣可以進來。
青色氣焰內,即便沒有空氣墨乘也能存活,他的呼吸已經由外息轉化為了內息。
這種小法門,乃是煉體士肉身的基礎特性,肉身越強橫,堅持的時間越久。尋常法修要做到這種程度,至少也要是築基境才行。
人臉口中噴出的綠色鬼火,氣息並不多強,但防止有其他玄機,為了速戰速決,墨乘便動用了兩張雷失符,結果輕易就滅掉那團鬼火,接著神識再猛地一催,紫焰火蟒燒盡藤槍,衝破最後四重藤網撞在了巨型黑槐主乾上。
“轟”的一聲, 紫焰火蟒爆裂開來,化為滾滾烈焰將黑槐下半部分包裹,熊熊燃燒起來,火勢越來越大,不過呼吸間便將這顆黑槐鬼樹大半個樹身籠罩住,陣陣仿佛屍體燃燒般的惡臭味傳出,甚至從黑槐樹乾內還有類似屍油的未知液體流出。
被火焰燒到的白花也不像尋常花朵遇到火焰那般乾癟枯萎,而是化為一縷縷白氣消散在了空中。
這白花,竟是某種氣體所衍化出來的!
滾滾紫焰中,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不斷從人臉口中傳出,整張臉在火焰中瘋狂的扭曲變形,完全不成樣子,人臉向外奮力掙飛意圖脫離黑槐的束縛,但最多離樹乾半寸便又被一個無形大力拽了回去。
幾次嘗試都掙脫不開,只是徒勞,那人臉在萬般絕望中轉向墨乘大聲喊道:“啊,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淒厲,也越來越小,在最後一刻,人臉已經感覺不到痛苦,蒼雲白狗,往事如煙,數十年來的記憶在其眼前急速閃現,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