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班主任當時心中如何想的，顧釩不好猜測。

　但是從小家夥的描述來看，何妍似乎很難相信自己的耳朵。

　“瑤瑤，老師問你一個問題，萌萌的媽媽你喊她什麽呢?”在教師辦公室裡，為了優秀教師榮耀的何妍決定糾正顧瑤的錯誤認知，她采取了旁敲側擊的糾正方法。

　顧瑤立刻就給出正確答案:“媽媽。”

　“這就對了嘛，”何妍笑著摸摸小家夥的臉:“爸爸和媽媽是兩個概念，你現在明白沒有?每個人都是一個媽媽一個爸爸。”

　“瑤瑤有三個媽媽，這是姐姐告訴我的。”顧瑤倔強的躲開何妍的撫摸，她大聲的爭辯道:“一個是生物學上的媽媽，一個是跟姐姐共享的法律上的媽媽，這兩個都是具體的媽媽。從哲學上說，瑤瑤還有一個抽象的媽媽。”

　“所以，爸爸是哲學意義上抽象的媽媽。”

　沒想到我還有跟五歲小丫頭談哲學的一天，這比教育心理學的考試難多了。

　何妍突然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她略帶責備的看向顧萌:“萌萌啊萌萌，你不是很乖很聽話嗎?為什麽要把妹妹帶壞?”

　“妹妹說的沒有錯呀?”顧萌大聲爭辯道:“在萌萌五歲以前，爸爸確實又當爹又當媽。這就是哲學意義上的媽媽，而不是指爸爸能變成媽媽。”

　“姐姐說得不對，爸爸就是能變成媽媽。在一中校慶上，爸爸就是媽媽。”顧瑤也加入了討論當中。

　“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個問題。”通過兩姐妹的討論，何妍大致明白她們的出生來歷有所不同。雖然顧瑤的入校手續也是顧絳霜帶她來辦的，但顧瑤卻不是顧絳霜的親生女兒。

　至於姐妹倆透露的、發生在一中校慶上的鬧劇真相，何妍可以假裝沒有聽見。

　她製止兩個小丫頭的爭辯:“今天我們不說哲學問題，就踏踏實實的說作文。萌萌你幫妹妹琢磨一下，怎麽寫一篇具體的、不抽象、不哲學的《我的媽媽》。明天記得把作文交給老師，這回不許再胡鬧了知道嗎?”

　

　重越城堡內，一場家庭聽證會正在進行中。

　聽女兒們講完事情始末的顧絳霜，趴在顧釩肩膀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使勁錘著顧釩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哈，大銀牛原來哲學意義上的媽媽。笑死我了。”

　“別笑我了行不行?虧你還是當媽的，女兒的認知出現嚴重錯誤，你也不幫我想法糾正一下。”顧釩低聲抱怨道。

　顧瑤有些局促的站在夫妻倆面前，小家夥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裡寫滿了無辜。

　直到現在她都不理解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誰讓你當著孩子的面撒謊?這回知道錯了沒?”女人強忍笑意衝小女兒招招手:“瑤瑤把你今天寫的作文拿給爸爸看，讓他幫你想辦法。然後跟媽媽去泡溫泉。”

　顧釩無奈望著她:“你是真不管了?”

　“我是政委媽媽，隻管女兒們的衣食住行之類的生活問題。”顧絳霜一本正經道:“像這種哲學問題，就該留給抽象的媽媽去解決。”

　顧瑤很聽話的把作文塞到父親手裡:“爸爸幫瑤瑤寫作文！”

　“有沒搞錯，讓我幫瑤瑤作弊?”顧釩看看手裡的本子，他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顧萌:“萌丫頭，我記得老師好像把任務安排給了你?”

　小丫頭裝作沒看見父親求救的目光，她不滿的嘟起嘴道:“萌萌還在生爸爸的氣，爸爸說什麽，萌萌都當沒有聽見。”

　“為什麽你要生爸爸的氣?爸爸又沒有做錯事，你難道不該生妹妹的氣嗎?”顧釩好奇的問了一句，隨後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對，你們姐妹倆要相親相愛，做姐姐的要學會大度包容。”

　顧萌昂首挺胸道:“這點不需要爸爸多說，萌萌心裡清楚。今天的事情，怎麽看都是爸爸的錯。爸爸錯得比時臣還離譜。”

　“好啦，好啦。你們姐妹倆都跟媽媽泡溫泉去。讓爸爸好好閉門思過一次。”顧絳霜牽著姐妹倆，笑眯眯的走出門去。

　女人受到秋百合的影響，也在樓上建了一個大型的人造溫泉池，今天剛剛竣工。所謂的溫泉池，其實就是在激流速降的出發水池裡增加了幾根大功率電熱器。

　這裡的水跟月亮井的水，同出一源而且循環不停。

　用顧絳霜的話說就是，反正有大銀牛設計永恆原爐在，這些電不用白不用。再說月亮井的水有足夠的魔力，就連紅龍藍蜂都對它迷戀不已。

　女人把月亮井水改造成人工溫泉，其效果遠超一般意義上的養生溫泉。

　目送母女三人出門泡澡，顧釩無可奈何的歎一口氣:好吧，既然我身為一家之主，就是來給妻女遮風擋雨的順帶收拾爛攤子的。

　他懷著半是好奇半是忐忑的心情，翻開了瑤丫頭高仿萌丫頭的作文《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名叫顧釩，是萌萌女兒文化(氪金兩個字被劃掉，改為科技)公司的老板。他的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十分寬闊，是個很可靠的爸爸。”

　看完第一段的開篇，顧釩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瑤瑤真是個死心眼，連姐姐犯的錯誤也照抄一遍。還有啊，萌萌也太胡鬧了，誰讓你把咱們公司最大的機密隨便外泄的?

　“媽媽說， 爸爸當年很厲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媽媽差點就死在爸爸的槍下。每次媽媽說起這件事，爸爸總是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還不忘補充一句，其實你心裡清楚，我現在更厲害。”

　“然後現在更加厲害的爸爸，就會被媽媽抓住一頓痛打。”

　臭丫頭，你確定這是在誇我?

　顧釩看得心頭火起:雖然你寫的都是真事，但麻煩你交待清楚我和你媽初見的時間地點好不好?

　中國是禁槍的國度，不說清楚時間地點，你這句話會讓人誤會的好不好！莫非你小小年紀就打算加入黃段子學生會?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把女兒的參賽作文偷回來。顧釩恨恨想著:要是這份稿件真被選上去，估計要不了幾天滿大街都是關於我的黃段子。

　老子好歹也是黑暗聖堂的釩元素、進化之路裡的銀翼惡魔，被人誤會成揮棒走天涯、用愛救世界的銀槍小霸王——我不要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