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滿臉堆笑的陳清晏夫婦身後站著的陳寧時,林凌就知道之前頭疼的事果然成真了。
陳寧和陳希雖然是雙胞胎兄弟,就連長相也幾乎一模一樣,但如果兩個人站在一起卻絕不會被認錯,原因就在於兩人天差地別的氣質上。用陳寧的話說,他只是明騷,內裡卻是個正經人,而陳希卻是悶騷,表面上看著比自己正經,實際上滿腦子都是齷齪。
自詡自己是明騷的正經人陳寧在看到林凌之後也嚇了一跳,這分明就是自己之前撩了幾次都讓他碰了一鼻子灰的那個女攝影家金巧巧,怎麽搖身一變,又成了元嘉的主席林凌了?陳寧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這兩天遊戲打太多眼花了,奈何連眼睛都揉紅了,眼前的人還是沒變。
“林主席,實在不好意思,二兒陳希今天有任務不能作陪,不如就讓我們家老三陳寧陪您如何?這兩個小子是雙胞胎,長相差不多,性格也差不多,相信一定能和您聊得來的。”寒暄之後,陳清晏滿是皺紋的臉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的將陳寧推給了林凌。
陳寧還睜大了圓眼兀自沉浸在驚訝裡,對自家老爹睜眼說瞎話也充耳不聞,只顧著直勾勾的盯著林凌。陳清晏見自己在家裡千叮嚀萬囑咐,到這兒來這小子還是這麽失禮,氣就不打一處來。於是在林凌看不見的角度,陳清晏狠狠擰了一下這個讓他不省心的三兒。
爸,你幹什麽擰我!陳寧吃痛,終於回過頭來看自家老爹,用眼神無聲地控訴著。
臭小子,你跟個癡漢似的盯著人家看,沒看見已經把人家盯毛了麽!把你平時勾三搭四的毛病給我收斂好,要是把人得罪了,今晚我就扒了你的皮!陳清晏也不示弱,惡狠狠的威脅著陳寧。
對這對父子間的暗流湧動,林凌只能故作不知。她的謊言已經穿幫了,估計一會兒陳寧就會來質問。不過這樣也好,知道了她就是林凌以後,這小子估計會躲得更遠吧。
在雙方進行了友好而親切的會晤之後,陳彥和羅清上台,共同宣布今天的晚宴開始,而陳寧也終於找到了機會,和林凌獨處。
休息室裡,林凌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香檳,坐在沙發上優哉遊哉的自飲,和坐在對面一臉嚴肅的陳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金小姐,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怎麽忽然就變成了林凌這件事,嗯?”陳寧雙臂環胸,一幅興師問罪的樣子審問林凌。
“第一次見你時,我以為你心懷不軌,怕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之後綁架了我,所以就借用了巧巧的名字。後來見你似乎對我有什麽不滿,就沒再澄清身份。”
“誰說我對你不滿了,我只是,我只是因為”陳寧糾結著看著林凌,只是了半天,也說不出來真正的原因。
“你只是為閻崇寧打抱不平,我知道。”香檳見底,林凌將空蕩蕩的高腳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寧:“你和他是朋友,為朋友打抱不平,也沒錯。”
一語中的,沒喝酒的陳寧耳朵上卻浮起可疑的紅暈,看向林凌卻越發局促不安。之前因為好友閻崇寧的事,他確實對林凌有不滿。可是在和化名金巧巧的,眼前這個貨真價實的林凌接觸一段時間以後,他卻忽然覺得,之前那些關於她始亂終棄的傳聞也許是無稽之談。
“也不是打抱不平,我只是覺得,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林家不會接受崇寧,那麽就不應該給他希望,和他開始。”
其實關於林凌和閻崇寧之間的事,他也是從上流社會中各種豪門貴婦聚會時的八卦裡聽到的。閻崇寧這小子口風很嚴,都和林凌交往半年了也沒和自己說過,還是那次在自己的酒吧裡喝醉了酒,才跟自己倒過兩句苦水。之後沒多久兩人就分手,然後閻崇寧就無聲無息的出了國,他也是據此判斷所有的錯都在林凌的。
他本以為如果有朝一日他見到林凌,一定會毫不客氣的代閻崇寧質問這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可當兩人相處了一段甚至算不上愉快的時間之後,陳寧忽然覺得,林凌並不是如傳聞那樣隨心所欲,任意踐踏感情的一個人,或許,還很重情。
林凌默然,她不能說陳寧說的不對。因為林家不接受閻崇寧,所以兩人分手的消息還是在她的授意下傳出去的,也算是她最後為閻家做的一點事,保全了閻崇寧在業界的名聲。只是她沒有想到,閻崇寧還有個這樣至情至性的朋友,竟然會因此深深誤會。
“陳公子說得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出於我的任性, 是我欠缺考慮了。”林凌並不打算將其中原委告訴陳寧,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她不想再傷害更多的人。
“不過他還有你這樣,為他打抱不平的朋友替他說話,是他的幸運。”
陳寧也沒有想到,林凌會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乾脆利落,甚至絲毫不為自己辯解。於是他再一次迷惑了,他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女人,她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不管是流言還是眼見,都沒有給他答案。
對於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拆穿,林凌的輕松還是多於擔心今後陳寧對自己的芥蒂的。陳寧是這個項目啟風方面的負責人,以後還有不少和東盛甚至是元嘉打交道的機會,與其那時候自己再站出來承認身份落個被動,還不如現在把話說明白的好。
“陳公子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之一,以後咱們接觸的機會還有很多,這雖然違背了我們之前的意願,但公是公,私是私,我希望陳公子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今後與東盛能夠愉快的合作。”林凌望向陳寧,眸中清冷,讓人很難忽略其中的距離感:“不要讓我懷疑陳公子你的專業性,不然我會重新評估和啟風的這項合作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