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葉非凡再一次醒來,發現渾身劇痛無比,周圍噪音極大,讓人頭痛欲裂。好在一股清流從腳下流過,倒也能緩解幾分燥熱。
細細感受一番,發現自己骨頭破碎大半,尤其肋骨,稍微動彈一下,就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痛苦。
細流再流,冷意漸現,痛苦之余,骨髓之中竟然還帶著一點瘙癢。越是感受,越是難忍,到最後全身被這感覺彌漫,痛苦的扭曲起來。
“醒了?”陳豹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帶著一點興奮,又帶著一點陰霾。陳豹大步走來,一把抓住葉非凡的手臂,凌空一擲,像是甩抹布一樣甩去葉非凡身上沾染的液體。
“你這家夥身體特殊,這三日竟然耐住了開骨水的浸泡,如此一來,也算是粗胚了,這倒是可以換一點有用的東西了。”陳豹早已無視葉非凡到底是否清醒,自言自語,好像在討論一種任由人擺布的貨物一般。
開骨水,在修真界之中倒也不是什麽珍惜之物,多用在修士入門之時使用。修士未入先天,骨骼之中有大量的雜質,而這開骨水的目的就是打通骨骼上的鬱結,壓榨出其中的汙穢,讓凡人更容易跨過修士的門檻。此物之所以不珍貴,除了材料並不罕有之外,主要是有一個難以忍受的缺點,這缺點就是如此突破的修士會折損不少本源,運氣不好者,未來還會落人一等。
一來二去幾個弊端下,開骨水也就不是什麽稀罕珍貴之物了。
拋開這點缺陷不談,萬物依舊有利有弊,本來就有隱患的開骨水若是過了量,或者浸泡時間久了,那好事盡去,留下的只有惡果。
比如葉非凡就飽受其害,大量的開骨水不得的衝刷身體,以至於骨骼大開,原本只要擠壓出些許汙穢之物即可,可是陳豹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變本加厲,如此一來,骨骼之中大量精華也被帶出,導致葉非凡渾身無力,頭痛欲裂,酸麻的感覺出現在每一寸骨髓之中。
葉非凡倒是想要開口,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念這開骨水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侵入到了自己的骨骼之中。痛苦之余,對陳豹的怨念又多了數倍。
陳豹似乎極其開心,抖落了葉非凡身上的開骨水,如同貨物一樣隨便塞入麻袋之中,期間竟然不和葉非凡發生一點交流。
葉非凡好不容易擠壓出一點力氣,內天地開始顯化,寥寥數筆,畫出了一個極其淒慘的自己。自己竟然如同一隻軟膠蟲一般,無力的趴在麻袋之中。再細細描繪,發現自己的骨架都縮去了一截,竟比自己剛來此時之時還要狼狽幾分,好在自己的身體早已經蛻變,部分骨髓精華還死死的附著在骨骼之中,根源還在,未到絕望。
此乃大凶,也乃大運。若是得到大量精華滋養,骨髓再生,定將破而後立,煥發新生。
陳豹聲音又起:“你可知,你現在所去何處?”
葉非凡冷笑,陳豹和阿七截然不同,話語中雖少有霸凌辱罵之語,可內容冰冷,禽獸不如,這次開口,想必也是折磨自己。想到大仇未報,葉非凡迸發出一絲力氣,咬緊牙關,欲思一線生機。
“阿七原為我手下的一隻狗,為我做事,為我謀力,你可知殺死他,對我造成多少損失。你殺死我一條狗,我會這麽簡單的放過你?其罪之大,已經是罪無可恕。也罷,我就送你一程,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人間地獄。”話語平淡,內容卻如同地獄,這已經不是殺機,這是虐殺成性。
葉非凡沉默,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知道了修真界的狼虎之心,仁義道德都是狗屁,唯有實力才是硬道理。要是自己的實力再高出一截,怎麽可能被個陳豹生擒。隨後葉非凡飛快盤算,欲求求生之法。 陳豹森然一笑,拎起裝著葉非凡的麻袋,急馳而去。
陳豹修為精湛,遠非阿七可以比擬,腳步如風,爆響轟鳴。葉非凡隻覺天旋地轉,已讓不知所到何處。
霎時,一股異香傳入鼻腔,先是骨骼停下了酸麻,緊接著竟然恢復了一點力氣。葉非凡以為機緣到來,又猛的吸了數下,香風入肺,突然有了一種惡心嘔吐的滋味,再等一刹,肚子裡傳來了翻江倒海的感覺。
“師兄,你的爛腸香,又進了一步啊。”陳豹捏住鼻子,笑著對眼前的山峰喊去。
與其說是山峰,不如說是一座土丘,大概只有三十丈,山體顏色光禿,未見一絲草木,中間留有一條羊腸小道,筆直而上,直通山頂。
再往上去,便是瘴氣彌漫,不知內部到底有什麽存在。
倏的,一股惡臭的疾風從山林落下,頃刻間掃到了山底,陳豹放開鼻子,用力一吸收,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輕松之意。袋子中的葉非凡聞到如此惡臭,以為劇毒,可細細再一嗅,卻發現肚子中一片輕松,再無腸穿肚爛之感。
原來這惡臭之物,是剛才劇毒的解藥,如此一想,自己可能就是陳豹的目標所在,自己未來渺茫!
一男子此時從山上衝下,身高不過五尺不到,五官扭曲,渾如一個歪瓜裂棗,嘴巴閉合不嚴,露出不齊發黃的牙齒,眼睛潰散無神,毫無精明之意。再走幾步,此人躍到陳豹之前。
陳豹趕忙俯腰作揖,以示尊敬。
“哈哈,黃師兄果然厲害, 剛才的爛腸香之中,又多了幾分變化,如果再等一會,師弟我的腸子,估計直接爛掉。”
“廢話少說,東西帶來了?”
黃姓之人話語冷峻,無視了陳豹的話語,伸手朝著裝有葉非凡的袋子探出手。
陳豹哈哈一笑,輕輕拽著袋子後退一步,險之又險的躲開了黃姓之人的手,黃姓之人冷哼一聲,蠟黃的手中散發出一道氣浪,滾滾而來。
如此誇張的變化,就算是陳豹也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和他正面為敵,微微彎腰,笑道:“師兄,我要的東西呢?”
黃姓之人聽罷,冷笑連連,收起霧氣,手掌翻動一下,一個小小的盒子出現在手中。陳豹見狀,再不能冷靜,兩眼冒光,舉起裝有葉非凡的袋子就朝著一邊扔去,隨後連進兩步,站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黃姓之人。
“膽小鬼,沒有下毒。”說罷,他把陳豹視若珍寶的盒子隨手一扔。陳豹一躍而起,拿住盒子,隨即化作一股輕煙,消失在了遠處。
直到走出了半裡之外,這才停下來,此刻他依舊不敢開口嘀咕,只能心念道:“狗日的雜種,無法是依仗了自己父親之厲而已,不然這武兵宗之中,哪裡有你落腳的地方。要不是你這烏雲膏極其好用,我怎麽會如此卑躬屈膝,等我修為在進一步,化為內門弟子,當場把你碎屍萬段!”心中雖然嘀咕,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最後打開盒子,看了看其中散發這異象的烏黑軟泥,終於露出了極其享受的表情。
片刻,他似乎不舍得香味彌散,連忙蓋住蓋子,準備回去好好享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