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德回應一聲,他扭動著脖子,試圖站起來,咯啦咯啦的聲音從他的骨節之中響起,原來這十天之中他竟然紋絲不動,等待葉非凡出現。
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他就不需要再逗留,轉身之後,不再理會,快速離去。
阿德離開了十丈之外,葉非凡內世界中的痕跡開始消失。原來,葉非凡現在的內天地可以勾勒方圓十丈之物。可是,這到底是大藥之道帶來的特殊效果,還是腦海中那神秘的梵歌呢?
葉非凡感受著掛於內天地裡的小筆,思考著。
對於已經進入內世界的筆,葉非凡不知道它是什麽來歷,更不知道他的名字,除了知道是小時候父親拿來的之外,其他一無所知,唯有腦海中神秘的梵歌縈繞,讓他只知道這支筆的用法。
葉非凡微微頜頭,豁然回神,耳中散去最後一點身影,阿德已經離開百米之外。沒想到這個阿德好像一個木偶人一樣,在這十天裡一動不動。
這樣看來,這道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倏忽,遠處又傳來了一陣男人們的嘶吼。
“快,發現那家夥了,這木頭人阿德在這裡,說不定那狗雜種也在這裡。哈哈,我要這家夥的腦袋!”
與此同時,一股殺氣隨之而來,其中蘊含的貪婪,令人作嘔。葉非凡眉頭一皺,知道了有大事情要發生,自己定是被重金索命,這才吸引了這批亡命之徒來襲。
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內世界裡三個模糊的輪廓已經勾勒完畢,三人,或是拿槍,或是赤拳,或是拿著破舊的礦鑿,凶光畢現,毫不遮掩。
葉非凡知此事不可避免,殺念重起,呼吸之間,一道白色的氣從口唇之間噴出,足足三寸之遠,在燥熱的空氣之中絲毫不減威勢。
頃刻,他肌肉虯結,一股淡紅色的氣流從毛孔之中鑽出,如同鯉魚,躍到肌體一寸之上,紅霧纏繞,不知是魔頭還是仙人,整個人在這一刻出現了無比質樸力量感,蒼莽、原始。
葉非凡笑了,笑的格外猙獰,如若獸無眼,那凶性全無。
人與獸同,眸顯殺心。
驟然之間,已經抬手,紅色的血化作筆尖。
睜目,點睛!
霎時,葉非凡溫文爾雅的氣質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獸一般的氣息,肌肉虯結,五指向地,輕輕一抓,僵硬的岩石化作裂成幾塊。
單純的力量不足以讓別人動搖,如果加一把趁手的兵刃呢?
葉非凡獰笑起來,牙齒碰撞,金鐵交鳴。紅色的筆尖又在空中揮舞起來,輕輕數筆,滴滴血液宛如墨滴,在空中匯成一把刀。
刀長三尺,其色赤紅,血氣蓬勃,殺氣含藏。
不夠!不夠!葉非凡覺得它還不夠真,需要更多的血才能畫出真髓。
這把刀在葉非凡隔著囚籠之中接觸了三年,三年時間,它的每一處細節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中。刀鋒之上的一絲缺口,刀身之上的一點鏽跡,甚至藏在刀柄間的一點油膩,所有的細節,葉非凡了解的巨細無遺。
終於,葉非凡把自己所有的理解,把這把刀的“真”全部畫在了出來,這把應該是“假”的刀,在這一刻複蘇了過來,殺氣在這裡蔓延而出。
“假”刀,成“真”!
原來斬去了他父母的頭顱就是這把刀!
“阻我者!死!”葉非凡輕聲一喝,脊椎如龍,彈射而起。
遠處一行三人這時候已經看到了葉非凡,
他們一個個面帶凶光,看到葉非凡,一個個如同發現了秘寶,面露凶光,嘴角帶著貪婪。可再看看葉非凡的眼睛,一個個駭然,這不是人,分明就是一隻發狂的野獸! “唰!”
還沒有一個眨眼,他們眼前一花,覺得一片天旋地轉,緊接著,他看到的幾個沒有了腦袋的背影,再仔細一看,發現那身影的衣服和自己的如此相似,仿佛是他自己的身體。
幾個本還在叫囂的家夥感覺疲憊來襲,他們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越來越無力,嘴巴不斷的變化,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的身體,怎麽會在前面。我的腦袋,怎麽會在地上,這…”死前,他們還在疑惑,可是眼前越來越黑暗,最後徹底黑寂。
當力量和速度全面超越之際,唯一的結果,就是碾壓!
葉非凡站在原地,手中的斬馬刀格外刺眼。但是,他眉頭緊鎖在一起。片刻之後,他又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剛才一刀斬三人,雖然動作行雲流水,可足足用了九百斤的力氣。這三人明顯隻是普通貨色,殺雞焉用牛刀,何須使用如此龐大的力量。 可若是不用足這九百斤的力氣,自己竟然無法砍斷幾人的骨頭。
入肉的角度,劈砍的手法,對結構的把握,對細節的探究,原本從未注意過的問題第一次出現在葉非凡的腦海之中。慢慢回味,靈光乍現。幼時的記憶如走馬燈一樣浮現,想到幼時父親帶著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摸過人的身體。
手是這麽畫的,背是這麽畫的,脊背是這麽畫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原來的畫技開始演化,原來自己對人體也有庖丁解牛的領悟。
葉非凡的感官越來越敏銳,原本沒有探查到的細節不斷的浮現在腦海中,如此真實!五指一扣,握住自己的手臂,感受自己每一寸骨骼的間隙。
驟然,葉非凡大悟,手指輕輕舞動,畫出一根細絲,貫通了身旁三人的屍首,隨後踏步狂飆,朝著礦洞之下,折身而去。
“此地三丈之外就是監控之地,若是我在這裡殺人,定被宗門所記,此處應請君入甕!”葉非凡神志清晰,接下來的路清晰無比。
等到回歸暗處,葉非凡輕輕捏住自己的脖子,尖聲啼哭,高聲呼喊。
血腥味、尖叫聲、貪婪心,三者之下,亡命之徒莫敢不從,數人聞聲,疾奔於此,手中提燈,黃燈之下,黃牙淒淒。提燈巡視,燈火點點,照耀周圍,見血液遍地,再想起葉非凡剛才之聲,一個個錘頭頓足,似失去了白撿的功勞。
此時葉非凡再次啼叫,幾人聽聞,面露狂喜,朝著礦洞,衝刺而去。
片許,暗洞之中,紅光乍起。黑暗之中,是葉非凡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