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油油的腦袋,像是長滿青苔的鵝卵石,又好似青青草原。“噗”一株白色的蘑菇,突破了“青草”的封鎖,喜羊羊出現。
外賣小哥是看呆了,洪開文也咽了口唾沫。
洪開文心道: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砰。”。現在不用但是家醜外揚了。
門板帶起的一陣清風,吹過外賣小哥的發絲,帶起夏日少有的清涼,當然今天除外。
撿起地上被清風帶起幾頁的小冊子,深深地呼上口氣,揉了揉眼睛。
“一共消費十八塊。”
“還剩多少?”
“一百七。”
帶著小冊子,踩上單車,外賣小哥心有點累。
黃色的羽衣穿梭在綠色的林,風中一株株“夏明”色的樹木搖曳生姿,心大的小哥晃了晃腦袋,甩去腦子裡不堪入目的畫面。
扭著腰帶著微笑在雨中舞動的夏明,想想就辣眼睛辣眼睛。
“算了回去睡一覺吧,應該是幻覺。”
怯安單手抱起癱軟在地的加菲貓,搖搖頭“喝杯開水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好了。”
加菲貓強大的報復精神,扛住了身體帶來的虛弱感,軟綿綿的貓爪子,對著怯安的手臂一個勁兒的抓撓。
“來給你倒被開水。”
怯安拿出先前泡過咖啡杯子,提起水壺到了一杯。
加菲貓無力的晃了晃腦袋“刁民,休要害朕。”
掙脫出怯安的手腕,落到地上,輕蔑的瞥了一眼怯安手中的杯子。想要邁起如同如同身負重傷,英勇就義的戰士一般的步子,可是虛弱的身子隻能讓它顫顫巍巍,如同年邁老人拄著拐杖走向廚房。
怯安跟在加菲貓身後,說實在的他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也隻是有點兒不好意思罷了。
加菲貓爬在冰箱面前,看著怯安,等著怯安開門。
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都消耗了個乾淨,就等著冰箱裡的牛奶為自己補充點能量,讓自己睡的有點尊嚴。而不是被怯安,像對待一個毛絨玩具一般,扔到床上,貓咪永不為奴。
冰箱門緩緩打開,燈光裹挾著製冷機的涼氣,給了加菲貓一個結識的擁抱,凍得加菲貓一個哆嗦。
怯安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加菲,皺起眉頭“嗯~牛奶已過期了。”
白色的牛奶盒子,隨著怯安的聲音映入加菲貓的面前。
看著上邊的“1999年7月14至2000年7月14”加菲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沒事才過期一天,應該可以喝的。”
隨著怯安的言語,加菲貓伸出了粉紅的舌頭,暈死過去。
怯安不擔心加菲貓會出什麽問題,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多次,反正都隻是睡一覺就好,這一次嘛,也沒什麽。
看著鏡子裡頂了個杏鮑菇的自己,夏明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洪開文,你乾的好事。”
夏明綠色的瞳孔中,透出了絲絲紅意,可見他有多氣。
洪開文很無辜,本來就是夏明自己要去那地方躲雨的,現在還怪上了自己,沒辦法誰叫自己小呢,打小就被自家表哥欺負。
“表哥,還是先吃飯吧,或許吃完飯睡一覺就好了。”
夏明打開飯盒,二十一世紀初的物價不貴,今天的菜色也很豐盛。
看著飯盒裡的青椒肉絲,蒜蓉油麥菜,還有苦瓜肉片,夏明的臉不能再綠了。
再打開飯盒,青菜米飯。
“呵呵,
洪開文,你是故意的吧。” “哥哥誒。講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事。”
洪開文還以為自家表哥在說他綠了的事兒,他綠了能怪自己?
“來過來,你好好看看。”
夏明揪住洪開文的耳朵,把癱他攤在沙發上的身子提了起來,指著滿桌子的綠菜說道。
“所以說你是故意的對吧。”
夏明有一種衝動,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讓他很想對洪開文來一場人道毀滅,至於為什麽不是怯安,這種事情當然是就近下手咯。
看著滿桌子的綠色,洪開文憋住笑,一本正經的說:“哥,要不你去那家花店看看,畢竟一直這麽綠著也不是個辦法。”
“綠了,這個也綠了。”
怯安看著一櫃子長了綠霉的麵包,歎了口氣“果然得出去買點東西了。”
花了半個小時,把屋子裡所有發了霉的,過了期的東西清理了一遍。怯安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和身邊那個,裝著他三年積蓄的黑色袋子,怯安心有點痛。
拖著袋子走到門口,怯安手伸進左口袋摸了摸,空空的,又伸進右邊口袋摸了摸,兩邊口袋一樣重。
“嗯,沒錢了。”
一個半年多沒有生意的花店,新世紀的第一單生意還是虧本買賣,如果有錢才是怪事。
關燈出門,扔積蓄。
“砰。”
一個裹著花花綠綠被單的身影撞在了門上。
“......”
怯安打開門,看著這個裹著花花綠綠被單的身影,竄進了自己的花店。
視線隨著那個身影而移動,“砰。”那花花綠綠的身影撞在了隔斷上。
“嘖嘖嘖,這位客人,有什麽需要啊?”
怯安的手再一次伸向隔斷後邊,打算開燈。
“住手,不許動。”
“......”
怯安把手縮了回來,看著這個花花綠綠的身影,放下手中的垃圾袋,整了整衣衫,從門框上摘下一幅墨鏡,帶上。
有生意來了,得好好準備準備。
“我們這裡呢,主要經營一些奇花異草,什麽忘憂草啊,綠巨人草啊,之類的。隻有客人你想不到,沒有客人你買不到。”
怯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幽暗的路燈,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子,花花綠綠的身影抬起頭,眼睛透過被單的縫隙看向怯安。
燈光下,怯安站的筆直,身上穿著白色襯衣外襯棕色毛衣小褂。
眼鏡架掛在鼻尖上,露出一雙淡綠色眼瞳。
花花綠綠的身影弓著背,佝僂著身子仰視著怯安。
怯安低頭俯視,看著花花綠綠的身影。
“客人,你需要什麽?”說罷扶了扶眼鏡,取下一旁掛在隔斷上的小本子,拿起筆準備記錄。
那身影也是一雙綠油油的眼睛,不過與怯安不同,眼白也是綠色。
死死的盯著怯安,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低聲道:“兄弟,我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