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劇烈的喘息在幽深的走廊內回蕩,昏黃的燈光如同伴奏般左右搖晃著,拉長的身影似是幽靈一般,快速的隨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冷風一點點向前移動。
砰!
房門突然被關上,她蜷縮在房門的最下面,此時,她面上的肌肉在顫抖著,恐懼讓她幾乎要驚叫出聲,然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她連忙將雙手交叉,狠狠的咬在打顫的牙齒中間。
砰!砰砰!
忽然,她的身後傳來沉悶的敲擊聲,震動的房門一下又一下的顫抖。
原本因為劇烈運動而通紅的雙頰瞬間慘白,緊咬著的牙齒更加用力,殷紅的血順著深深的齒痕漸漸滲透,她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依舊不肯松口。
砰!砰砰砰!
敲擊還在繼續,她的心隨同著房門的顫抖提到了嗓子眼。
呼……乓!
莫名的冷風忽然將她對面的窗戶吹開,夾雜著淡淡潮濕的味道貼到她慘白的臉上。
驚懼的瞳孔猛然放大,似乎是感覺到什麽,她的視線猛然看向了一邊!
鏡子裡慘白的臉,顫抖的身體,驚恐的雙眼,赫然是她此時的模樣!
深深的籲了口氣,她忽然發現,身後似乎已經安靜下來。
慢慢放開緊咬著的牙齒,緩緩站起身。顫抖的雙手搭在門把手上,小心的向下按動。頭透過門縫一點點向外張望,尋找著那抹讓她害怕到極點的身影。
“你是在找我麽?”
幽幽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響起,呼吸一滯,機械性的將視線一點點向上,一張慘白的面具猛然在她的眼前放大!
“啊……”
撕裂的慘叫從她的喉嚨中破出,身子失控的倒在地上,驚悚的雙眼直直的看著面具上流淚的眼,雙手撐著地,顫抖著向後挪動。
面具飄然來到她的面前,似男似女的聲音突然傳出。
“來……陪我玩……”
“不……不要……不要!”
她瘋了一般甩動著頭,顫抖著拒絕著。
“來吧……來吧……”
充滿誘惑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在空氣中回響,她的眼逐漸變得迷離,呆呆的看著面具。
身子緩緩站起,跪到鏡子前,拿起地上不知何時放在那裡的刀,一片,一片割裂著身上的皮肉。
滴答……滴答……
鮮紅的血不斷的向下流淌,逐漸浸透了她身上白色的連衣裙,彌漫到落地鏡的邊緣。然而,她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動作依舊繼續。
窗外的寒風在繼續吹拂,詭異的貓頭鷹飛來端坐到窗前。
“啊……”
淒厲詭異的慘叫猛然響起,隨之便是哐啷一聲脆響!
死神貪婪的眼在緊盯著,微笑的歡迎新的亡靈到來。
……
“呵!終於過去了!”
大巴車上,謝志軒笑著嘟囔了一句,拿著手機的手放到腿上。
這款《密室逃脫》的遊戲他已經玩兒了兩個小時了,從上車開始,他就一直在不斷闖,直到現在將300道門全部打開,他才算終於將手放下。
感覺到身旁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視線,他轉過頭瞄了眼:黑色短發,白色棉質小衫,淺灰色休閑長褲,運動鞋,雙手隨意的交叉放到小腹部,一件藍色衝鋒衣掛在上面。
看樣子,應該是個登山者,謝志軒職業性的在心裡默想著:不過,他可能要失望了。
兩人的視線對視了下,
那男人似乎也感覺到自己總盯著別人不對,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將頭轉了過去。 無奈勾了勾唇,謝志軒將視線看向車窗外,思緒隨之也飄向了遠方。
他是萊昌市公安局的一名重案組警察,年齡不明,準確的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為……
他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個僵屍,一個不知活了多久的僵屍!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很有可能就是這世界上最後一隻僵屍,而這機率高達有99%以上。
窗外,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忽然停止,灰色的雲壓抑的漂移,將所有的光線遮擋,所有的景物轉瞬之間便被黑暗掩埋,似乎隨時都會崩塌一般。
“哎!前面山路塌方了,不能過去了!我們要回去了!”
忽然,車子猛烈晃動了幾下,停止了前進,操著濃重口音的司機轉頭對著車上的乘客大聲喊著,像是生怕他們聽不見一般。
“什麽!塌方了!可我還要去參加婚禮呢!這過不去可是要耽誤事兒的啊!”
“就是!我要去接我兒子,這也沒法過去了!”
“真是的,該死的天,怎麽就沒完沒了的下雨了啊!”
……
詛咒、埋怨、謾罵,一聲聲的在車廂內響起,這似乎就是人的本性,在任何時候,如果達不到自己預期所想,便會想盡辦法的吵嚷,似乎這樣就能將損失找回來似的。
無奈的冷笑了下,謝志軒抬手將窗戶打開,伸出頭向外看了看,轉頭對著旁邊的男人笑著說:“抱歉,讓我過去一下。”
男人點點頭,側了下身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走出去,然後從行李架上拿出一個背包。
“司機!把門打開一下!”
謝志軒一隻手將背包搭到肩上,大聲喊了一句。
“這裡可是野外,前後可都沒有車的,你下去了可就不好回去了。”
司機好心提醒了一句,而車上的人也同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哦!沒事,我知道。”
謝志軒笑著說了句,司機無奈搖搖頭,打開了車門,他剛準備跳下去,忽然,一個驚呼聲從最前排座位上響起。
“哎……等等!等等!”
話音未落,一個矮小的身影已經跑到了謝志軒的身邊,對著他笑了笑,走下了車。
粉色音符短袖外搭白色長衫,黑色休閑長褲,白色運動鞋,再加上束起的黑發,很乾淨利落的女孩子,而且,性格很隨意,這是謝志軒對她的第一印象。
挑了挑眉,他抬腳走下了車。
車頭迅速轉動,在泥濘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車輪印,隨之逐漸開離了這個冷清的地帶。
冰冷的風再次吹拂而來,帶起叮玲玲突兀的脆響。
謝志軒順勢循聲看了過去,是那個女孩子白色背包鈴鐺發出的響聲,很奇怪的模樣,透明的玻璃,外面印著古怪的圖案,而裡面則吊著一個圓形白色珠子,下面墜了一張被塑料包住的紙,風一吹,發出陣陣脆響。
“怎麽,對我的風鈴感興趣?”
忽然,女孩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當和那雙清澈的眼眸相撞,謝志軒莫名一愣,但很快又恢復了招牌式的邪肆笑容。
“是啊!是對這風鈴挺感興趣的,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美女,怎麽會想起來在這個鬼地方下車了?”
女孩揚了揚眉:“你不也在這鬼地方下來了麽?啊!對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來這裡找人的吧!”
聽此,謝志軒頓時來了興趣,的確,他的確就是來這裡找人的,局裡接了一起報案,報案者稱她的閨蜜出去遊玩的時候失蹤了,而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這個地方。
因為這裡距離自殺懸崖很近,所以局裡沒有人願意來,而這個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他這個組長的身上。
視線看著對方,他玩味笑道:“哦?怎麽猜出來的?”
“因為……我就是報案人――關昕!”
……
密集沉重的樹葉將外面僅有的一絲光線也都遮擋住,隻給樹林中留下壓抑沉重和潮濕的氣息。沒有鳥雀的叫聲,沒有風吹葉動的聲響,一切都是那麽靜謐,靜謐的就像是死了一般。
“我的閨蜜司徒明月是我在孤兒院裡唯一的朋友,我們兩個人一起長大,都沒有了家人,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相依為伴。所以,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
完全不存在的小路上,關昕邊走邊淡淡地說著,抬眼看了看前方泥濘潮濕地路,眉頭皺了皺,垂眸看了下自己腳上已經被完全染黑的鞋,無奈的歎息一聲:“還真是不能穿白的,都髒了。”
謝志軒黑色的眸子看了下她的鞋,無奈的搖搖頭:“行了,別糾結鞋子了,既然已經髒了就這麽樣吧!”
看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謝志軒從包裡拿出登山杖遞給她,淡淡地問:“說說,她是怎麽失蹤的。”
毫不客氣的將登山杖打開,邊走邊說:“兩個星期前,明月說找到了真正的礦物質水,你不知道,她是學水利的,一直都在尋找一個真正的好水源,所以,這次當她發現這裡的環境和地質完全符合好水源的出產,毫不猶豫的就趕來了這裡,開始的時候,倒也每天和我視頻聯系,但直到一個星期前,她忽然不聯系我了,我給她打電話也是關機,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聽此,謝志軒的眸色凝重起來:“你後來還有給她打過電話麽?”
“打過,結果都一樣,打不通,所以,我才會去報警。”
“那你怎麽也想起到這裡來了?”
停下腳步,無奈的聳聳肩:“我實在是不放心,早在你出發的時候,我就聽朋友說了,警局這次就派了你出來尋找, 這麽大片森林,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找得到?所以,我就跟過來了。”
“難道加你就能了?”
看著他打量和質疑的目光,關昕狠狠的翻了個白眼:“最起碼比你強,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可是水家捉鬼師第二百五十一代傳人,我們家從明朝永歷年間開始就是非常有名的捉鬼師了!”
“哦……那還真是失敬失敬,請問,捉鬼大師,您來是準備找人的呢?還是捉鬼的?”
“都有。”
關昕的視線看了看四周:“我查過了,距離這裡很近的一個懸崖被人稱為自殺懸崖,那裡從來都是自殺者的天堂,而這個森林又距離那裡這麽近,一定免不了會有些鬼怪的出沒,沒有我,恐怕你是怎麽被鬼吃了的,都不知道。”
“是麽……”
謝志軒無奈一笑,自己這麽大個僵屍她都沒看出來,還號稱捉鬼師?恐怕不是個騙子就是個半吊子。
視線來回看了看,他一時間有些茫然,森林這麽大,究竟該怎麽去找失蹤者呢?
“嗚嗚……嗚嗚……”
忽然,一陣陣淒厲的哭聲從遠至近傳來,陰冷的聲音在這陰暗的樹林裡回蕩,竟莫名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關昕愣了下,走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看,真是說鬼鬼到,看樣子,我們是遇到鬼了。”
謝志軒笑道:“那就勞煩捉鬼美女來保護我了。”
“額……”
關昕倒是沒有說什麽,收了收肩膀上的包帶,拿著登山杖和謝志軒緩緩向著聲音的來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