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殘酷的世界......”我雙手抱膝坐在房間的角落裡,無神的看著前方的牆壁。 身上到處充滿了破裂的傷口,盡管有繃帶包扎,但一些舊傷口卻在不斷的崩裂,血液緩緩從傷口中流出,染紅了純白刺眼的繃帶,即便有射命丸文的保護,但人類未經鍛煉的肉體還是太脆弱了。
回憶著博麗神社前......
博麗靈夢和伊吹萃香正打算為賽錢箱裡有錢的事情爭執,甚至打算進行彈幕對決的時候,射命丸文飛快的從遠方向我飛來,告訴我......
“沚!你的姐姐出事了!”
......
姐姐很弱小,這是我從出生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的。永遠不會拒絕別人,怕生,從未強硬過,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就是這樣的姐姐,她從來都那麽溫柔。
我要讓她幸福。
那個時候,就在父母決定為了姐姐和我放棄自己的夢想的時候,我對自己說。
......
“姐姐她怎麽了?!”風壓讓我的焦慮的話語變得支離破碎,但敏銳的天狗少女還是知道了我的意思。
夕陽,血紅色的夕陽。我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真是糟透了的感覺。
“不知道!只是她在幫慧音老師教人類小孩子的時候突然倒下,而且看上去病的很重的樣子......以我的經驗,大概,過不了今天了......”風神少女的話清晰的在我耳邊響起,大概是因為操縱了風的力量吧。
那一瞬間,我有些恨她,她的話語是那麽清晰,讓我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再快一些!求你了!”短短幾個字,甚至讓我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誒?再快的話,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沒問題的!拜托你了!”
“既然你這麽說......小心咯!竜巻「天孫降臨の道しるべ」”
巨大的旋風包裹著少女和我,強大的風力切割著我的身體,衣服不到片刻便已經支離破碎,我就想一個破布袋一樣在少女的手中來回飄著。
......
姐姐一直很堅強,一直生活在一起,時時刻刻都在交流的我知道,在父母面前露出幸福的表情的背後,隱藏的是孤獨和寂寞的傷口。
姐姐的身體從小就不好,經常要去保健室,而且無法和同齡人一起玩耍,和心智成熟卻被孩童軀體所束縛的我不同,小孩子應該都很喜歡玩耍才對的吧?
幼稚園的時候,姐姐僅僅是羨慕的看著那幫孩子又跑又跳,而看到我孤零零的坐在一旁的時候,還會過來勸我去玩,推著我去,笑著看著我。
父親和母親來接我們回家,當問起今天過得怎麽樣的時候,姐姐這樣回答......
“今天很高興,因為沚和大家一起玩的很開心!”
姐姐就是這麽堅強、溫柔的人。
......
“讓開!讓開!”全身上下都傳來劇痛的感覺,每個細胞都在尖叫,也許渾身是血的我讓人感到畏懼,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我不想做太多思考......
已經是夜晚了,四周的人們卻拿起了燈籠,火焰在遠處燃燒著,釋放著光和熱,但我卻什麽都感覺不到,只有刺骨的寒冷。
許許多多的人圍著我家,從周圍的人臉上露出的,是青年男女們悲傷的臉、妖怪們平淡的臉、老人們不忍的臉、孩童們傷心的臉......為什麽?為什麽都露出這種表情?!
“撲通”
好痛,
好痛啊!不光是肉體,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仿佛被人用手緩慢的挖掘著...... “好痛,好痛......”我呻吟著從地上爬起來,血好像流入到眼睛之中,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即便再沒有常識,我也清楚的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還沒結束!我還可以繼續前進!我還可以走!我的內心在嘶吼著。
就這樣,一條血路慢慢向古河家延伸。
......
小的時候,姐姐總是被人惡作劇,而這個時候,我總是會衝上去將對她惡作劇的人打倒。
就像童話故事中騎士保護公主一樣。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我如此中二而又自戀的想到。
結果,我被姐姐訓斥了。
“沚要是受傷了該怎麽辦?!”
那個時候,姐姐的目光含著淚,和平時的她完全的不一樣。
或者說,和我印象中的她完全不一樣,不論是前世從二次元看著的她還是如今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她。
......
“沚!為什麽......”已經是滿眼眼淚的母親雙手捂著嘴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驚呼了起來。
“血......好多!秋生!快......拿......箱來......”母親轉頭向父親呼喚幫忙,而父親狠狠的抽著煙,卻阻止了母親。
母親,你在說什麽?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母親那邊傳來,我眯著眼睛看著母親,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嚴重的身體傷害正在剝奪著我的五感,視線開始模糊,聽力開始下降,口鼻中滿是血腥味,觸感正在一點點消失。
“渚......面,永琳...生...在...治,但是......大概......是最後......了。”最後,父親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雙肩很少見的陰沉著臉大聲對我說道“堅強一點!你可是個男孩子!”
是啊,我是一個男孩子!我可不要像碇真嗣那樣成為一個中二!
我勉強向父親的人影裂了下嘴角,好痛!感覺更多鮮血從嘴角滑落下來了。
我不相信,中午時候的姐姐還是那麽精神,還是像往常一樣。
......
姐姐一直是那麽的柔弱,仿佛一朵嬌嫩的野花,和溫室中的花一樣那麽柔弱,但是卻無人問津。
平常的人,大概後來都會變成仙人掌吧?
有時候,我會把這樣奇怪的比喻跟她說,而她總會氣嘟嘟的變成包子臉然後小跑著追打我,而父親總是會給姐姐加油,母親總是在一旁微笑的看著我們,然後為我們準備累了的時候的點心和茶水。
我和姐姐之間樂此不疲的遊戲,我以為,這樣開心歡樂的日子會一天接著一天,永遠不會結束。
......
“姐姐,姐姐!是我啊!沚啊!”我撲倒在姐姐的身邊,看著她。
姐姐臉色很蒼白,不,幾乎是慘白色的,散亂的發絲讓她的臉看上去更加病弱,急促的呼吸聲中是不是摻雜著輕微的咳嗽,劇烈的喘息聲......
“姐姐!幫幫我的姐姐!永琳醫生,我知道你能做得到的!”我掙扎的跪在地上低頭向八意永琳乞求道。
“我也沒有辦法。”八意永琳用淡漠的聲音擊碎了我的意志“她的生命並不像是人類那樣,更像是妖精。而作為生命的根本,已經消失不見了,實際上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大概,再過一會就會......”
“怎麽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看著虛弱無力,仿佛隨時會離開我的姐姐,不斷地喃喃自語。
就像是一個壞掉的人偶,看著眼睛漸漸沒有了焦點的我,八意永琳搖了搖頭,這樣的情況,身為醫生,見到的太多太多了。
“沚...你來了啊...”姐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姐姐!”我試圖抓住她的手,但是...血是那麽的刺眼,我退縮了,血的顏色永遠都是那麽刺眼,我不能拿這樣的手去汙染她。
“果然.....沚,還是那麽顧忌別人的感受......”姐姐伸出虛弱的手將我往回縮的手輕輕握住,那種力道幾乎感覺不到......
“沚...還是和原來一樣呢...最後能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姐姐笑著說......
手輕輕的落下......
騙人的吧,騙人的吧!!
“騙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