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大概的經過張瑜成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李秀才告訴了張瑜成中間故事之後就離開了夥計的身體。張瑜成讓他們兩個到樓上去休息了,他一個人拿起了煙鬥在蠟燭上烤了一會兒然後再稍微傾斜煙鬥點燃了裡面的煙草,現在的情況對於張瑜成這樣的能人都沒有辦法解決,可能孫巧真的沒有辦法挽救了吧。
雖然殺人罪沒有了,但是出閣之前就失了身在地下也有不少的刑罰,而且今後轉世永遠都隻能做個。他可不想在多年之後的一個小酒樓裡在看到這張令他也動了心的臉,張瑜成抽了會兒煙覺得眼睛有點乾就把煙鬥裡的煙草和煙灰抖在了地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其實對於他來說休息隻是度過這漫長時間的一種方式,就像在一個小地方開一家小店每天聽著別人的故事一樣,都是度過漫長歲月的一種方式。
張瑜成突然睜開了眼睛,她想起了孫巧的懷孕。怎麽說張瑜成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這孫巧被抓到黃老板府上隻過了三天就自殺了,可是弄婆卻說孫巧懷孕了。這要判斷一個人懷孕怎麽說也要個一個月以上。如果說弄婆沒有判斷錯誤的話孫巧應該在那晚之前就懷上了孩子,可是這個孩子也不可能是李秀才的,那麽到底是誰的。
鎮子上一共有就隻有一個弄婆,弄婆也就是訴說的接生婆,基本上鎮子上所有婦人要生孩子都得去找這個弄婆來接生,可是張瑜成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弄婆嗎,怎麽樣才能找到她還是一個問題。張瑜成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想起了自己還有陳三這個人,他可是這個鎮子上的百事通,還有什麽人是他找不到的嗎?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陳三快收工了,還好之前陳三帶著張瑜成去過他的住所,這次他打算直接到陳三的家裡去把他拉出來然後找到弄婆問問清楚。如果說孫巧肚子裡的孩子是黃老板的也就證明她就算婚前失身但是還是懷上了他的骨肉這樣也不至於罰的那麽厲害,但是如果是別人的孩子就算是張瑜成當初認識的那個人恐怕都回天乏力。
聽陳三說,弄婆年輕的時候丈夫就去世了,孩子也在三四歲的時候夭折了。於是弄婆沒有了依靠和親人就獨自一人在小屋子裡面過活,一直靠著接生拿點小錢來養活自己。就這樣一直做了好幾十年,多少個孩子都是被她親手接出來的,這個鎮子上沒有人不知道這位鼎鼎大名的弄婆。可是她不喜歡喝茶,所以張瑜成倒是從來沒見到過。陳三帶著張瑜成來到了弄婆的家裡,剛一到這張瑜成就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因為這裡面有很重的一股豬屎的味道,弄婆的前院好像綁了一隻豬。她住的屋子很小,是用竹子搭起來的,弄婆正在屋子的旁邊收拾雜草。
“婆婆,我們來探探您。”
弄婆沒有抬頭看這兩個人,還是手裡拿著鐮刀割著屋子旁邊的草:
“我一個老太婆有什麽好探的,你們這些小夥子不應該上那些什麽酒樓看姑娘去,沒事兒看我老婆子幹什麽。”
張瑜成是個很紳士的人,畢竟小時候的家教讓他看起來很有氣質:
“老婆婆,我有點事情想問問您。”
弄婆放下了鐮刀走到了張瑜成的面前,眼神當中沒有一點像是一個接生過無數孩子的慈母。這個舉動讓旁邊的陳三反應很大,伸手過去護住了張瑜成的胸前:
“老婆婆,你……你被這樣,我們隻是有點……有點事兒想問問您。”
弄婆給自己端了張凳子坐下看著面前的張瑜成:
“什麽事兒說吧。
” 張瑜成對著弄婆做了個抱拳的手勢:
“是這樣的,我是孫巧的一位好友,我想問問孫巧臨死前真的懷有身孕嗎?”
弄婆眨巴眨巴眼睛,站起了身準備回屋不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過了一會兒走到門前又說了句:
“我之前怎麽說的就是怎麽回事兒,其他的就別問了吧,請回吧。”
張瑜成看了看弄婆的背影:
“不知道老婆婆有沒有聽說過百生子。”
這三個字傳入弄婆耳朵的一刹那,她的眼睛閃過了一道光,這個詞熟悉但又很陌生,她回頭詫異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百生子?”
“對。”
弄婆示意讓陳三離開,然後拉著張瑜成進了屋子。雖然弄婆的屋子跟陳三的是差不多大小,可是她的屋子裡卻收拾的很乾淨。
“我這個老婆子啊,什麽都沒有,就憑著給人家接生孩子活到了現在。可是這最近鎮子上沒了生孩子的婦人,我這也快吃不起飯了,多虧了之前孫巧這個閨女給我了點錢讓我湊湊買了這頭豬,這馬上過冬了我也能殺豬吃個肉。可惜了這個孩子了,走的早,我都把她當自己親閨女來看了。這丫頭人心腸特別好,經常來幫我老婆子的忙,可是就是這麽一個好丫頭還是被那個挨千刀的黃老板給糟蹋了,這種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那天有人告訴我孫巧沒了,我就趕忙跑去看,這丫頭生前對我那麽好,我肯定得去看看啊。我是個弄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人到底是有沒有懷著孩子。孫巧當時其實是沒有懷孕的,我這麽說有我自己的原因。”
張瑜成看著弄婆:
“到底是什麽原因?”
“我這麽說是因為我是個弄婆,鎮子上的人都相信我的判斷。我已經年紀大了,沒法給這孫巧兒報仇。我就想了這麽一個轍,那黃老板那麽多老婆,但是唯獨就是生不出孩子。不是黃老板不行,是她那些個女人不行,個個都摸著胭脂水粉地這怎麽生孩子。所以啊我就傳出了這個孫巧壞了孩子這麽一件事兒,這麽一來你想想啊,黃老板那麽多老婆生不出來孩子,唯獨被她侮辱的孫巧懷上了,你說黃老板心裡是不是就特別後悔了,我老婆子唯獨能為她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弄婆抬頭看了一眼張瑜成:
“你真的是百生子?”
張瑜成點了點頭,百生子是一個對他來說很久遠的一個名詞了,這個名字是另外一個人賦予他的,令人驕傲的頭銜也帶給了他漫長的痛苦。
“我不是天生的,是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情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弄婆點了點頭:
“其實在你之前我也見過一個百生子,還是我親手接生的,當時我看著它身上帶著來自地府的印記我就知道他是百生子。這樣的孩子幾千年都不會有一個,怎麽就讓我老婆子遇上了兩個,真是死而無憾呐。”
張瑜成很驚訝,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另外一位百生子,這就代表了他不是孤獨的,或許還有人能夠陪伴著他。
“那那個孩子現在在哪?”
弄婆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是這個鎮子上的孩子,是我在別的地方接生出來的,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還存在和自己一樣的人嗎,張瑜成發誓一定要找到這個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好,至少不會再這樣孤單下去。
張瑜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向弄婆道了別就離開了這個屋子。現在張瑜成已經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的真正經過,孫巧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所以地府那邊應該很好解決。張瑜成已經準備好找一個與天共存的存在,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去找一個瞎子。
這個瞎子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但是張瑜成又辦法讓他立刻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回到了茶樓裡,到地下室的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個笛子,隨便吹了幾個音,然後走到了樓上找了兩個凳子坐在其中一個上面。
“下次你吹笛子的時候,能不能吹好聽點。”
斷夢茶樓的門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拄著竹竿子的盲人,一點點走到了張瑜成的旁邊坐了下來。
“亥,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瞎子笑了笑:
“奇了,怪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百生子居然要找我瞎子來幫忙。”
“幫我給你們老板牽條路,我有事兒要跟他談談。”
瞎子睜大了眼窩,裡面兩團幽紫色的火焰一顫一顫地瞪著張瑜成:
“你瘋了吧你,你別以為自己是百生子就敢無法無天,我老板從洪荒時代就存在了,不管你是誰都能給你帶走,你還想找他跟你談判,你不要你的命了吧你,你知不知道三界有多少人想懸賞你這顆腦袋,你還給自己找麻煩,神經。”
張瑜成拍了拍瞎子的肩膀:
“放心吧,你自己都說了我是百生子,百生子萬中無一,他不能把我怎麽樣。而且好像現在人王還是一直都沒有出現,你說在這個凡界誰最容易成為人王,那當然就是我。到時候,就算是你老板也得對我禮讓三分,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放心吧你就,別忘了我以前可幫過你,別辜負我喔。”
“行行行,牽牽牽,到時候你做了人王就趕緊把我從地獄裡拉出去,我實在受不了了……”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