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我幹什麽?顛覆政府實現無政府主義嗎?”，邊城想起了《V字仇殺隊》裡癲狂而偏執的V，這樣的想法讓他打了個冷戰。

　　“政府?不不不，政府在維護社會秩序上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你看秩序和自由是一個矛盾體，和平則是這兩者在某一程度上的平衡。政府也許想要消滅我，但是我從不會想要消滅政府。”，蓋婭一板一眼地說，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十八歲少年無法理解的深意。

　　“那你要我幹什麽?僅僅是幫助一個家暴的受害者需要用到兩百年後的科技嗎?”，邊城深深吸了口氣，他自認不過是個普通的學生，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甚至自己的影響力在學生這個群體中還屬於嚴重低於平均線的。要我當個邪教的傳教士?真理的披露者?還是邪惡電腦隱藏在社會的內應?等等，邊城腦海裡突然閃過小說裡用失蹤群體做人體試驗的科學家，渾身嚇得哆嗦。

　　“你看北約最大失誤不是發動了科索沃戰爭，而是在燒完垃圾以後往往不檢查一下是不是還有蟑螂沒有清理乾淨。1971年在法國的核爆讓北約以為他們消滅了最有可能毀滅世界的威脅，然而核爆並沒有完全摧毀亞當，盡管核爆讓他消沉了近半個世界，但是從10年開始我已經可以探測到他的活動，他很小心翼翼，但我有理由相信從核爆中恢復過來的亞當滿懷著對各國政府無盡的惡意。”

　　邊城沉默，他腦海裡回想過男人每一次對自己拳腳相加，任何人在無緣無故被以最大的惡意加以對待之後，要說內心沒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1923號計劃，代號:火種。旨在通過遠超越現階段的人體增強優化技術讓少部分人類進行增強，成為我稱之為進化者的群體。我將會提供你們無法想象的科技樹，你們將會獲得力量，獲得權力，於此同時完成我的任務。通過這部分人在社會上的活動，我能夠消滅任何可能引起世界震蕩的威脅，比如亞當。”

　　“就像漫威的復仇者聯盟那樣嗎?”，邊城努了努嘴，有些好笑。

　　“你這個比喻雖然不夠恰當，但是很形象。我認為人體增強優化技術將是人類進化的新方向，你們將會成為人類自主進化的開端，當然，如果你接受的話。”

　　“我覺得你要我們以血肉之軀去挑戰一個跟你一樣全知全能的存在，就好像要一隻螞蟻扛起一輛車一樣，天方夜譚。”，邊城搖了搖頭。

　　“有著五百年後的科技水平，要讓螞蟻扛起一輛車也不是什麽難事。當然，選擇權在你。”

　　邊城沉默了，他看了看一望無垠的地平線，隻覺得世界大的讓他害怕，哪怕逃出了那個充滿了暴力和蠻不講理的家庭，他也隻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他甚至付不起9月份的學費。毫無疑問，在這種神奇的科技面前，他心動了。

　　邊城點了點頭，一邊是灰暗的人生，一邊是無盡的可能，他作出了自己的抉擇。

　　“你不會失望的。等你到了廈門，我再跟你詳細地陳述1923號計劃。”，蓋婭輕快的聲音響起。

　　黑光一閃，高山和藍天在視野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旋渦和黑暗，在等邊城反應過來，他已經回到了動車的廁所裡，手裡依然呆呆地舉著那個黑色的盒子。

　　這就，回來了?完全沒有一點準備。他深吸了兩口氣，對這種奇異的旅行方式心有余悸。

　　“咚咚咚。”，急躁的敲門聲響起。

　　邊城把黑盒子放回手包，

轉開了鎖，打開了門。　　“你生孩子呢?待個廁所這麽久。”，一個壯漢罵罵咧咧推開邊城，關上了門。

　　邊城搖搖頭，回到位置上，看著窗外向後飛馳的山巒，神情專注，不知道在想什麽。

　　。。。

　　美國蒙大拿州某軍事基地。

　　掛慢液晶屏幕的房間裡有些騷亂，穿著白大褂和軍裝的人在房裡或是神情專注地敲著電腦，或是竊竊私語神情肅穆。

　　“上校，五分鍾前剛從暗網上蓋婭發布的信息，李可博士的團隊正在嘗試追蹤地址。”，一個穿著軍裝的黑人走了進來，旁邊跟著一個白衣服的技術人員邊走邊說。

　　“具體情況如何?”，黑人上校看了看一個個忙碌著的人員，問了一聲。

　　“追不到，對方用了很多IP，我們找不到真實的域名。而且數據資源不足，很多用戶無法識別。”，一個戴眼鏡亞裔搖了搖頭。

　　“那信息呢?”，黑人點了點頭，繼續問。

　　“應該各大政府都收到了，不過加密手段很簡陋，計算機隻用了2秒鍾就破譯了。”，亞裔李可指了指顯示屏，上面是一朵在燃燒的火焰花。

　　“破譯以後的信息隻有一句話，不過讓我們有些費解。”，亞裔博士皺了皺眉頭，繼續說:“她好像想要傳達一個信息，隻是我們沒弄懂這個信息的含義。”

　　“什麽信息?”，白衣技術員問。

　　“亞當還活著。”，亞裔博士撫了撫眼睛，緩緩地說。

　　。。。

　　白色的動車好像一條白龍一樣在大地上穿梭，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邊城被一陣饑餓感拉出了睡夢中，他聞著四周傳來的飯香，睜開了眼睛。

　　邊城坐的是靠窗，挨著他的是年輕模樣的一男一女，穿著光鮮，相比之下，邊城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服，一副窮小子的模樣。

　　男生正捧著動車上的套餐大快朵頤，注意到邊城有些渴望的眼神在看著他，男生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套餐有需要嗎?”，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了車廂。

　　邊城摸了下有些癟的肚子，舉了舉手。

　　“您好，我們有牛肉套餐，雞肉套餐，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員把餐車停在邊上，看著邊城微笑地問。

　　“牛肉套餐的，多少錢?”，邊城摸了摸腦袋，他渾身上下隻有三百塊現金，這還是自己存了好半年的錢。

　　“一盒六十。”，服務員露出帶著職業式的微笑，輕聲地說。

　　邊城一聽到服務員有些柔弱的聲音，腦袋就好像塞進了一個蜂巢一樣嗡嗡嗡直響。

　　“你說多少?”，邊城被驚得音調都上調了兩分，兩眼瞪大看著套餐就想要看個仔細。

　　“六十，先生。”，服務員習以為常地笑了笑。

　　邊城尷尬地定在那裡，看著盒飯，腦子裡飄過的都是那個柔弱的聲音――一盒六十。

　　天！在學校食堂吃一頓也才十塊錢，就是外面的快餐也就十幾出頭。六十塊錢，在邊城的認知裡哪裡見過這種價錢的套餐。

　　一盒六十的話，自己三百塊錢也就夠買五盒。

　　“不了不了，我吃泡麵就好。”，邊城心虛地笑了笑，揮了揮手。

　　邊上的男生看了一眼訕笑的邊城，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一句。

　　“土炮。”

　　聲音不大， 剛好夠得著邊城的耳朵。

　　邊城哪裡見識過這種尷尬，臉上火辣辣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男生，卻遭遇上他充滿不屑的眼神，鋒利的像一把刀子。

　　邊城隻覺得渾身好不自在，就好像被扒光了綁在車廂的牆壁上被其他人審視一樣。

　　服務員看著定在那裡的邊城，也覺得有些尷尬，掩飾地點點頭就推著餐車走了。

　　“有意思嗎?”，旁邊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吸引了邊城和男生的注意力。

　　“什麽?”男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生。

　　靠過道的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女孩，穿著一身白色體恤加牛仔褲的標配，抬起頭明媚的眼睛讓邊城看地出神。

　　“我說你有意思嗎?侮辱別人來彰顯自己優越嗎?”，女生摘下了棒球帽，五官很精致卻冷著個臉，嫵媚的眼睛隻是淡然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男生，不以為然。

　　“呵。”，男生硬生生被堵了一句，憋了半天臉都綠了，憋出一句:“關你什麽事?”

　　女生雲淡清風地回了一句:“對啊，那人家不買盒飯關你什麽事?”

　　男生漲紅了臉，看了看四周乘客被吸引過來的目光，低著頭罵了聲，拿著背包和餐盒就走了。

　　“謝謝你。”，邊城唯諾地看著女孩，第一次有漂亮女生替他出頭，他隻覺得女生好看地像是天上派下來的天使。

　　女孩看了一眼邊城，點了點頭，繼續趴著吃她的盒飯。

　　邊城有些失望沒能繼續和她交流，摸了摸有些癟的肚子，看了一眼窗外飛馳的景色，只希望快點到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