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虛望了齊墨一會,最終把頭轉向林雨青,道:“青兒,該你了。” 林雨青聽到這話,看了齊墨一眼,而後走上前,用她細嫩的手掌在石板上發出一擊,留下不深不淺的一道掌印。
林衝虛點點頭,道:“有點小進步,不過還是沒能突破地光期,仍需努力。”
林雨青皺皺玉鼻,顯然對林衝虛的話非常不滿,不過她也知道林衝虛不批評她就算好的了,於是走到一邊。
幾名弟子見林衝虛直接跳過齊墨,明顯都有些不滿,尤其是方寒,似乎沒能看見齊墨出醜讓他感覺極為失望。不過林衝虛的意思從來沒人敢反對,此時眾弟子雖有不滿,但卻沒有人出聲。
林衝虛最後看向齊墨,道:“小墨,為師傳給你的《紫宵真訣》可有修煉?”
齊墨心裡苦笑了一下,道:“回師父,弟子這一月來雖然用心苦修,但到現在還沒有生出靈氣。”
齊墨也是無法,自己體內的靈氣可是魔氣,如果讓林衝虛知道,絕不會允許自己再留於他門下,甚至齊墨會馬上成為全天下的敵人。
林衝虛皺起眉頭,道:“你有天級丙等的天賦,照說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已經足夠你修煉到啟靈期第一重,即便沒有達到,至少也生出了一絲靈氣,你卻為何一點靈氣都沒有?”
齊墨心中發苦,這一切他無法解釋,隻有閉口不言。
方寒在一邊插口道:“齊墨,你這一個月都用心苦修?我怎麽平時看你都是往外跑,沒有呆在屋裡的時候,你都到哪修煉了?”
齊墨臉色微變,方寒這句話別有用心,是說給林衝虛聽的。
果然林衝虛臉色微沉,道:“小墨,你六師兄所說可是真的?”
這就是堂堂齊雲宗親傳弟子也要兩人一室的原因,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弟子們彼此監督,否則一個師父管理幾個甚至幾十個弟子如何顧得過來?
“師父,弟子……”齊墨剛一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跟林衝虛交待,難道說自己一直在找害自己的人?這不是等於直接暴露了身份,一樣會馬上面臨災難。
想到這層,齊墨到了嘴邊的話卻是如何也接不下去了。
這個吞吞吐吐的神態看在林衝虛眼中又是非常不滿,他對齊墨期望極高,因此也更為嚴格,聲音冷了下來,道:“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仍是修不出靈氣,到時為師就該檢查一下你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齊墨心中一驚,如果讓林衝虛檢查,他身體裡的魔氣勢必不能再隱藏。但當下他也隻能低頭,應了一聲:“是!”
林衝虛就此離開,在他離開後,劉長風和季遠明看著齊墨的目光都極為不屑。齊墨一個月下來都沒能修煉出靈氣,他們當然看不起,況且他們可聽說了齊墨擁有天級天賦,一進山就被林衝虛收為弟子,不像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是從外門或者內門中呆了許久,經過林衝虛觀察了不知多長時間,又等到了機會才能進入林衝虛門下。
對於齊墨,他們有忌妒,此時看到當初受到極大優待的齊墨現在比起他們卻是差那麽遠,心中痛快之余也對齊墨更加不屑。
方寒看著齊墨的眼神中有著一絲冷笑,但卻和那其他人一樣沒說什麽,各自離開了。
雖說他們都排斥齊墨,但如果說什麽過分的話讓人聽到定會受到林衝虛嚴懲,許多事情他們都隻放在心裡,沒有人笨得說出來。
隻有林雨青有些關心地走上來,
道:“小墨哥,你怎麽了?” 齊墨笑著搖頭,道:“沒事。”
至此齊墨也知道不能光顧著尋找陷害自己的人,如果過不了眼前的這一關,他可能連齊雲宗都呆不下去。
不過要說辦法,齊墨還真的沒有。
這天齊墨沒有再去找關於毒藥的書,而是回到自己房間思索了一下午,直到天黑。
方寒在這個時候回來,進屋的時候看到齊墨,冷冷笑了一聲,道:“哼!什麽天級天賦的天才,廢物!以為師父給了他老人家的功法就受到重視了,還妄想接近小師妹!”
方寒沒有直接指名,齊墨也隻當沒有聽見,仍是在自己床上閉目深思。
方寒見齊墨不搭理他,冷笑一聲後也走回自己那半邊房間。
“這樣下去,或許到下個月就得離開齊雲宗了。”齊墨心裡歎息,如果一個月後還找不到辦法,他隻能自己離開,否則一但被發現體內擁有魔氣,肯定難逃一死。
對於剛剛使用過一次玄影的齊墨來說,要再次逃離齊雲宗根本不可能,他剩下的生命已經不足以再使用那種霸道的魔道秘法。
夜色漸深,另一邊的方寒也變得沉靜,再無聲音,似是已經睡著,齊墨卻仍是躺在自己床上,無法入眠,心中煩惱著白天的事。
“想留下嗎?”心底那個聲音突然響起,冰冷如初。
這一個月來,齊墨一心找出陷害自己的人,一直沒怎麽修煉,而心魔也從不主動與他說話,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又一次主動出現了。
心裡歎息一聲,盡管不願,齊墨也知道此時隻得再一次借助心魔的力量了,心裡直接道:“說吧,有什麽辦法。”
心魔像是在笑,齊墨感覺到了他那種情緒,隻聽他道:“現在,先離開這裡,去一個地方。”
齊墨在心裡道:“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了。”
心魔並不指明,齊墨也沒有辦法,似乎心魔每次出現都是在他沒有選擇的時候,齊墨漸漸覺得,自己正受魔的擺布,不能選擇,不能自己,隻能聽從。
他悄悄出了屋,按照心魔的指點走著,這裡的一切他都熟悉,他熟悉的東西心魔同樣熟悉,他們本就是一體,幾乎不分彼此。
在心魔的指引間,齊墨來到一間屋子,他走進去,而後依心魔所言將門關好。
“到了。”心魔的聲音響起。
然而,齊墨立在那間屋子當中,心中卻非常疑惑。
這個地方齊墨並不陌生,正是一個月前他向林衝虛行拜師之禮的地方。這地方非常莊嚴,其中有著齊雲宗先祖的石像,還有歷代宗主以及每一代天脈首座的牌位,平時這間屋子根本不允許弟子私自進入,就是林衝虛自己沒事也很少來,隻有平時一些特殊的日子林衝虛才會帶弟子來些祭拜先祖。
再有就是天脈有新入弟子時,拜師之禮要在這裡進行,第一個流程就是祭拜先宜,之前齊墨給林衝虛拜師時就曾來過這裡,拜過上方那尊齊雲先祖的石像。
“你讓我來這裡做什麽?”齊墨皺眉,在心裡對心魔發問。
心魔並不解答,而是道:“走到那石像之前。”
齊墨心中不太情願,如此受心魔的擺布讓他很不舒服,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隻能聽心魔的話,於是對先祖石像微微躬身,而後才走到石像之前。
心魔又道:“把手放到石像上面。”
事已至此,齊墨也已將心放開,沒有過多猶豫,依言而行,伸出一隻手放到了石像身上。
這一刻,齊墨突然感覺到,一股威嚴、自信、強大的情緒由石像之上傳來,進入他的身體,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站在芸芸眾生頂端的男人,他手握長劍,白衣飄飄,猶如一個來自天外的仙人,齊墨看到他時都有一種想要屈身跪拜的衝動。
這種感覺剛一出現,齊墨便驚得收回了手,心中震驚:“這石像……竟然是活的!”
齊墨無法不震驚,一個石像,一塊石頭裡面竟然蘊含了情緒,蘊含了記憶,有如活物,這比他之前看到李明的屍體活過來的時候還要震驚。
“安心,這隻是一塊石頭。 ”心魔的聲音非常平靜,顯然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
“石頭?石頭裡面怎麽會有情緒?”齊墨感覺不可思議,這樣的事情他過去聽都沒有聽過,簡直匪夷所思。
心魔似乎有些不耐,道:“你如果不想讓人知道你身上擁有魔氣,就照我說的去做,把手放到那石像之上,仔細感受其中的全部。”
齊墨在原地站了一會,才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些,他沒有選擇,隻得又一次上前將手放在石像之上。
這一次,齊墨感受到的東西似乎變得更多,有感傷、有歎息、有無奈,他仿佛經歷了這石像之前的一生,有許多悲歡離合,許多兒女情長,許多快意,許多恩仇……
而這一切的一切,最終仿佛化成了天邊雲霧,一場大雨之後什麽也不複存在,徒留一地歎息與雨水澆灌後長出的遺憾。
“這……是齊雲先祖的一生?”齊墨心中震驚,他感覺到的隻有各種情緒,並沒有看到這位先祖生前都發生了什麽。
但雖然如此,齊墨也完全能感受到那是如何輝煌的一生,過去他雖然沒少祭拜先祖,但真心對他誠服,還是現在才有的心情。
當這些情緒被齊墨一一接受後,石像內部的情緒終於消失,變得平靜,直到此時,齊墨才感覺到石像當中似乎還有東西。
仔細感應下,齊墨發現那是一團白光,存在於石像內部,光芒柔和,像是裹著什麽東西。齊墨感覺,那團白光正深深吸引著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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