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墨,你如果就隻有這等實力,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紀遠一聲大笑,又拿出三張符,之前他都是一張一張的往劍上貼,這一次卻直接貼上三張。 依紀遠所說這符當中都有三次他的最強一擊,三張貼在一起,就是三道劍氣同時發出,而且是連續三次,這麽一來,齊墨繼續躲避就沒那麽容易了,紀遠就是要把齊墨往絕路上逼。
“不能再拖了!”齊墨心中下了決定,此時拖得越久,紀遠拿出的實力就越多,他就要展現更強的力量才能擊敗紀遠。
下了決定,齊墨不斷後退的身影突然腳步一停,猛然向前跨出一步,主動迎上紀遠。
這個反差讓紀遠一愣,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齊墨主動上前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了,立即興奮的將貼著三張符的長劍全力斬向齊墨,口中大喝:“無間九擊!”
“青雲盾!”齊墨口中低喝,左手之上出現一團霧氣,凝成一塊盾牌,擋向紀遠的劍。
“鐺!”“鐺!”“鐺!”“鐺!”“鐺!”……
紀遠劍上的三張紙符同時發出劍光,中間沒有任何間隔,連續九擊發出,全部打在齊墨的盾牌之上,那盾牌雖然是靈氣凝成,但卻發出九聲鐺鐺之響,被白色的盾牌全部擋下!
“我贏了!”紀遠卻沒有沒有挫敗感,別忘了他左手之上還貼著一張符,就在青雲盾擋下那九擊時,他的左手已經迅速揮出,打向齊墨的胸口。
與此同時,齊墨右手動作也不慢,猛然一伸,捏住了紀遠的咽喉。
兩人的動作就此僵住,紀遠的符對著齊墨的胸口,如果其中的劍光發出,齊墨的胸口就會被立即洞穿。而齊墨的手捏著紀遠的喉嚨,隻要一用力,紀遠的喉嚨也會就此被捏斷。
“竟然……是平局?”旁邊的外門弟子們都很驚訝,在比試中,平局是最少出現的局面,很難遇到。而今兩人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或者說誰如果攻擊就一定要傳出相應的代價,哪一方都討不了好。
“平局?”紀遠心中卻不這麽認為,他臉上帶著笑,對齊墨道:“你認為,是平局嗎?”
齊墨冷然一笑,道:“當然不是。”
紀遠臉上的笑意更濃:“那你說是什麽?”
齊墨淡笑,道:“是我贏了!”
“你?”紀遠微微沉默,而後突然大笑起來,盡管他的喉嚨仍被齊墨捏在手中,卻笑得無比放肆,道:“贏的人是我!”
旁邊的外門弟子面面相覷,這兩人在這時候竟然都不認輸,而且都還認為是自己贏了。
齊墨靜靜看著紀遠笑,卻不說話。
紀遠笑完後,道:“如果在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確實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但是你可記得我們之前所說的勝負規則?”
齊墨點點頭:“記得,誰先受傷誰就輸。”
紀遠又笑,道:“所以,我說我贏了!”
他那隻對著齊墨胸口的手此時突然移動齊墨的肩膀上,而後,他手上貼著的符在此時亮了起來,竟然引發了符!
“我知道了!”旁邊看著的一名外門弟子突然大叫:“他們一人被捏著喉嚨,另一人卻被刻有劍招的符指著,被捏著喉嚨的人不可能受傷,隻有被符指著的人才會受傷!”
是的,紀遠便是做的這個打算,齊雲宗內與弟子之間的比試如果出現傷人性命的行為,就是重罪,因此紀遠認定,齊墨雖然捏著他的喉嚨,但齊墨要用力的話就是殺死他,
而不能做到隻讓他受傷,他認定齊墨不敢殺他,所以,他不會受傷。 而他雖然也不敢殺齊墨,但是,符對著齊墨,他要讓齊墨受傷卻非常容易,隻要劈開要害攻擊就足夠了!
先受傷的人輸,所以……
“我贏了!”紀遠瘋狂大喝,手中的符錄亮起,對著齊墨的肩膀發出其中的劍光。
“咻!”
亮起的符當中射出耀眼的劍光,擊在齊墨的肩膀之上。
靜,場邊的弟子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中央的兩個人。
“哈哈哈哈!”紀遠抬頭瘋狂的大笑,他終於贏了,終於從齊墨這裡贏回了一口氣,此時此刻,紀遠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你在笑什麽?”齊墨冰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紀遠的笑聲。
放肆的笑容瞬間在紀遠臉上凝固,他看向齊墨,又看向齊墨那被劍光擊中的肩膀,眼睛瞬間瞪得如旁邊那些弟子一樣大。
只見,齊墨肩膀上的衣服已經被之前的劍光擊爛,但他的身上卻沒有一滴鮮血滲出,因為在他的衣服之下,有層白色的光甲護住了他的身體,紀遠那一劍雖然擊穿了齊墨的衣服,但卻沒有傷到齊墨。
“不可能,這是什麽東西!”紀遠心中不敢相信,那一層白色的光甲看起來非常薄,他無法相信自己如此近距離的全力一擊竟然都無法擊穿那一層薄薄的東西。
齊墨手上微微用力,紀遠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隻聽齊墨冷冷道:“這是我們天脈的招數,名叫青雲盾。”
青雲盾,能在身體以外任何地方形成盾牌,防禦所有攻擊,當然也能在局部施展。
雖然一般情況下青雲盾看起來是如霧一般,但隻要對靈力的掌握能力足夠,就可以將這霧氣不停壓縮,即使薄如蟬翼也能防禦極強的攻擊。
紀遠臉色漲紅,感覺呼吸都非常艱難,道:“齊墨,放開我,你難道想殺害同門嗎?快放開我!”
齊墨此時心中已經湧出殺意,紀遠竟然想利用規則的漏洞來取勝,這種舉動讓他非常厭惡。不過雖然湧出了殺意,但齊墨的理智仍在,知道不能重蹈以前的覆轍,心中的殺意漸漸淡了下去。
殺意雖然淡了,可是齊墨也不可能就此放開,道:“你認不認輸?”
紀遠苦苦掙扎,卻緊咬著牙道:“認輸?你沒有傷到我,我為什麽要認輸?”
旁邊觀戰的外門弟子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出口:“都這個情況了還不認輸,是你輸了,還是趕緊認了吧。”
“就是,受傷便輸的前提是因為門中不能傷人性命,但卻不是你們比試的規則,此時如果齊墨一用力,你就是個死人了,怎麽還能算不輸?”
“是啊,如果輸不起的話,之前就不要向人挑戰了。”
紀遠被眾人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如果死不認輸的話以後隻怕在齊雲宗都抬不起頭了,雖然不甘也隻得咬牙道:“好!我認輸!”
齊墨這才松手,放開了紀遠,後退兩步站到一邊。
紀遠摸著自己的喉嚨咳嗽了幾聲,看了齊墨一眼,道:“十顆上品赤晶我會送到天脈的。”說罷便匆忙離開,不敢再在此地多留。
紀遠離開,齊墨也不再停留,在眾人各種各樣的聲音中漸漸遠去。走在路上,齊墨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他發現,自己的殺心似乎越來越重了,自從修煉了魔道之後,非常容易就對一個人生出殺意,如之前的紀遠,這跟以前的齊墨差了太多,以前的他是一個本本分分,非常老實的普通弟子,而今卻變得如此嗜殺。
“是不是你做的?”齊墨在心底對著心魔發出聲音。
“我?”心魔冷冷一笑,道:“從始至終,我都保持著沉默,根本什麽也沒有做,那隻是你自己的念頭罷了。”
“我的念頭?”齊墨無法相信,他從小生活在齊雲宗內,是一個極守規矩的修仙門派弟子,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在短時間內竟然變得這麽殘嗜殺。
“這就是你的本性!”心魔冷冷道:“魔生於心,你心中有魔,故於你本來是魔,一直以來你隻是因為受到修仙者那些虛偽之人的熏陶,囚禁了己性,現在隻是開啟了魔獄,重歸自我而已。你要知道,即便是你心中的魔,也是你本來的自己!”
“本性?”齊墨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壓抑,自己的本性,竟然與魔無異。
一直以來齊墨都將自己的各種變化歸給了心中的魔,但是現在聽到心魔那一番話,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切都是自己的本性。
忽然間,齊墨又想起當初死牢中那塊石板上的內容:
“人性兩面,一善一惡,存於心間,世人隻知平時囚禁心魔,一心向善,卻不知如此一來壓抑了本性,年久終會傷己。
魔者,並非惡類,乃人之本性也,一念而動,心性通達,而若長久視己性為惡,終日壓抑,必傷己性己身,最後傷魂,自毀性命,不通大道。
世人皆愚昧,自以為是,將善惡定義人性,何來善?何來惡?不過是庸人一廂情願而已。
有如方圓,方者方,圓者圓,不過是世人自己的定義,將這兩個意義賦予方圓。若方叫圓,若圓呼方,則方亦圓?或圓亦方?
方圓並非人定,視其方則方,視其圓則圓,一切自在己心。
魔者,不視方為方,不視圓為圓,不視己為惡,不視人為善,一切僅憑本心而行,開啟魔獄,通達己身,便一切方圓皆破,萬物皆可化方,亦可化圓。”
這便是魔道的基礎與定義,在修仙者眼中魔道都是大惡之輩,而在魔道之人眼中,修仙者不過是苦苦壓抑自己內心的虛偽之輩,心中即便有負面情緒也要苦苦壓抑,扭曲了自己的本性。這種壓抑便會形成牢獄一樣的東西,將被他們定義為惡的念頭關入其中,便成了所謂的心魔。
齊墨從小在齊雲宗長大,自然也有這樣的壓抑和魔獄,他深知那種感覺,即便恨一個人,也要強迫自己不去恨他,甚至對他露出笑容。而魔道視人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是本性,他們不壓抑,想做什麽便做,沒有善惡之分,行事隻憑一己喜惡。
“世間修者,所求曰道。仙、魔、妖、佛四道所修之法與所行之路雖有不同,但最終的目皆為‘道’。
何為道?
於佛而言,道是虛無。
佛道重心,認為道之初便是無,無中生有,因此佛道講究四大皆空,萬事萬物若尋至源頭皆是虛無,無即是空;
於仙而言,道是品性。
仙道重性,認為品性至高,時常自號正道,誅妖伏魔,以正己性。
於妖而言,道是形體。
妖道重身,求以人形,開啟靈智,以舍妖身,然妖道終為低等生靈所化,難以通道。
此三者皆為小道,無論佛、仙、妖都過於強求,扭曲了己身本性。如仙者為求正性囚禁心魔,如佛者為求虛無以戒壓己,如妖者卑微自己以求人形。
至高者,魔道!
何為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即是道!
佛、仙、妖三道求於道,卻過於強求,壓抑自己,舍棄自然,反悖於道。
魔者,順心而行,啟魔獄,釋心魔,一切喜惡皆憑心而動,無善無惡,無正無邪。”
就是這麽一段內容,改變了齊墨對魔道的看法,將他引入魔道之中,舍仙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