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頭走了,阿藝和夏高高沒問出個所以然,目光重新回到胡大冒身上,望著對方那張人畜無害誠懇無比的臉,怎麽看都不覺得對方在撒謊。
看來,這位年輕人之前的確從未來過這個餐館,今天是第一次來,第一次見這道菜。
可是,方才他對這道特色菜的描述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或者說,太匪夷所思,太讓人難以置信。
即便這年輕人充滿無與倫比的想象力,也絕不可能把這棵大白菜的加工過程描述得如此之詳細呀,好像在加工這道菜的時候,他就站在一邊觀摩,不,不僅僅是觀摩,是親自參入其中,親自加工,親自調製。
“啊呀呀~~~~”夏高高情不自禁激動起來,雙手合十,自言自語道,“阿彌陀佛,我的那個皇天神乖乖熊啊,我夏高高在美食界混了多年,大小神仙見過不少,各路神通也都領教過,但今天算長見識了,這簡直就是食神啊,啊,不是食神,是食神轉世,啊呀呀~~~不得了,我老夏造化不淺,有生之年遇到食神了,啊呀呀~~~~”
阿藝點頭:“胡先生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上次能回答出駝肉串燒倒也沒什麽,那是明面上的問題,考的是知識儲備,只要對美食懂得足夠多,就能說出來。這次不一樣,白菜被裹得嚴嚴實實,誰也沒動筷子,裡面究竟有什麽東西,怎麽加工的,誰也不知道。胡先生一雙肉眼,怎麽看的那麽透呢?”說到這裡,他略一頓,“這道菜是夏助理發明的,除非事先將加工方法告訴了胡先生。”
夏高高忙不迭地擺手:“根本不可能的事,這是我辛辛苦苦費盡心思研究出來的絕活,豈能輕易傳給別人?當初,是因為來這家餐館吃飯,見生意不好,老板一個北方人,來J市混口飯吃不容易,我頭腦一熱,就教給他了。”說完,他嘿嘿笑了兩聲,補充道,“想不到,這道菜將餐館盤活了,我老夏也算做了功德無量一件善事。”
阿藝卻說:“夏助理當初的想法也是為了試驗一下吧,我知道,對美食家來說,一旦有了心得,就迫不及待地想付諸實施,除了滿足自己的口感外,更多是想收獲外來的評價。”
阿藝的話點中了關鍵,夏高高呵呵一笑掩飾說:“不愧是跨國集團公司的保鏢,眼睛就是毒。”
史密斯聽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他不習慣用筷子,打開旁邊的餐廚,從裡面找出一把叉子,毛茸茸的大手握住後,呼地一下向盤中的大白菜插去,邊嘴裡嚷道:“囉裡囉嗦的不要,快快打開的乾活,糊先生的話,我的不信,什麽大蝦豌豆芽螃蟹的乾活……”
話未說完,史密斯手裡的叉子實實插進了白菜中,就聽“噗”一聲,一抹暗黃色的汁液如一道極其細微的激流一般,直接射向史密斯。
而史密斯正張口說著話,這道暗黃色汁液不偏不倚落入其口中,他下意識地吧唧下嘴,喉嚨動了一下後,臉上露出喜色:“吆西,味道大大的好!”說完,他一手按住白菜,將其固定住,另一隻握叉子的手猛然用力。
“史密先生,這菜不能這樣吃……”夏高高趕緊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喀嚓”,叉子深入白菜後,被史密斯用力向兩邊一劃,盤子裡的這棵大白菜解剖般瞬間被分成了兩半。
這下看得清清楚楚,盤中這棵大白菜自外至裡被分成了三部分,一切正如胡大冒所說:最外層的白菜幫,其內側粘附有淡黃色的汁液,粘稠發紅,
顯然是蝦腦。再往裡,是嫩嫩的白菜葉,中間夾裹著豌豆芽,而最裡一層果然是海參,長約十公分,拇指般粗,體型完整,參條順直,肉質均勻肥厚,整個海參表面澆了一層蟹汁,散發著又香又鮮的氣息。 眾人再次驚訝地看向胡大冒,特別是史密斯,更是長大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手突然停滯住,叉子從手中滑落後“嘩”一聲掉到了餐桌上。
阿藝說:“我對美食不懂,夏助理剛才不是說遇到食神了嗎?食神什麽意思,對食材有著天生的味覺和嗅覺嗎?夏助理,你是美食界大家,你解釋解釋,這究竟怎麽回事?難道胡先生真有什麽神通?”
夏高高仿佛被點醒,他摸下光禿禿的腦袋,恍然有所悟的樣子,說道:“阿藝這麽一說,倒提醒了我。很早之前,我聽美食界的朋友說起過,世界上真就有一種人,天生具備常人沒有的味覺和嗅覺。這種人隔老遠只要聞一聞飄來的氣味,就知道是什麽食物,加工再複雜的食品,只要送入口中嘗上一口,就知道其營養成分,這種人叫食神。不過,當時聽來,我覺得是天方夜譚,世界上哪有這種人?可是,剛才胡兄弟的表現……啊呀呀~~~~分明就是傳說中的食神啊!”
“不是什麽食神, 是特異功能。”阿藝沉吟了一下,說,“從科學的角度講,特異功能是存在的,當然,具備特異功能的人極少極少,人的天賦不一樣,所呈現出來的特異功能也不一樣。比如,有的人天生具備超乎尋常的力量,我在特種部隊訓練時,就曾遇到這樣的隊友,還有的人天生具有超感官的直覺,像胡先生,應該就屬於這種情況吧。我對特異功能的研究雖不是很了解,但也略知一二,在常人看來不可思議的超常現象,其實是特異功能者具備普通人不具備的強大意念,將這種意念直接作用於外界事物,也稱心靈致動……”
阿藝說到這裡,目光移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是科學家,對這方面的事情應該知道的更清楚吧。”
史密斯站在旁邊一直呆愣地看著胡大冒,臉上露出無比驚訝,甚至不誇張地說,是非常震驚的表情。在盤中大白菜沒被叉開之前,他根本不相信胡大冒的話,什麽這個那個又是蝦又是豌豆芽又是海參的,他是搞可研的,他相信,盤裡的這道菜,不通過儀器,人的肉眼絕不可能將其看穿。可是,胡大冒偏偏就做到了,真真實實,確確切切,一切就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史密斯被震到了,這個洋人此刻的狀態,就好比大晴天一個無聲的悶雷,不偏不倚落到他的腦袋上,將其劈了!
“史密斯先生!你怎麽了?”阿藝見史密斯對他的問話無動於衷,眼神呆滯地望著胡大冒,一向沉靜的他忍不住抬高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