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霞這邊在誇田斌,雲水瑤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先前她們四個在警局,這邊的動靜也是有聽到了。當時以為是軍隊來救援了,為此還高興了好久。
然而當田斌的車隊來到警局門口時,她們都只是認為,軍隊失敗了,但這些人卻得救了,還拿了軍隊的裝備。現在才知道,沒有什麽軍隊,田斌他們的裝備也不是軍隊的。
不過,裝備哪來的,到底是不是軍隊來救人了。現在,這些問題關她什麽事?無所謂了!
雲水瑤的沉默,使得整個隊伍都沉默了。氣氛有些壓抑,讓人心裡難受。
就這樣一路無話,眾人在下午五點多時,回到了警局。
警局裡的李虎等人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對於雲水瑤的遭遇,感同身受。都想到了自己生死未卜的家人,晚飯也吃的很沉默,眾人都沒怎麽說話。
飯後,周子軒一個人在屋頂喝著啤酒。對於雲水瑤的遭遇,他是最有體會的。王棟陪著孫驍驍默默的坐在皮卡車上,偶爾說個不是很好笑的冷笑話,逗孫驍驍開心。
李虎抱著李茉,也就是那個嬰兒,在房間裡講著童話故事。李茉這個名字,是李虎自己取的。草字頭下邊一個末世的末,一來說明她是生活在末世。二來,那就簡單粗暴了——“操”他個末世!
吳建福和霍綱還有李建國三人在鬥地主,逃避思念和煩惱。薛斌在一旁看著三人,說是看,不如說是在發呆。白殷傑在在房間裡教陳莀家傳武學。
胡旭花和自己的手下在收拾飯後的殘局。李海燕和呂樂娥以及蘇梅則是陪著張霞,一邊關注她的狀態,一邊和她聊天。至於雲水瑤的閨蜜和她的“叔叔”,不知道躲在哪個房間享樂去了。
祁致遠和任亞東外加牛晉剛三人,帶著其他男隊員,分作兩隊,交替守夜。
潘芸事件過後,整個團隊中的女人,直接剩下了11人,這還是加上嬰兒李茉,雲水瑤和她閨蜜。男隊員當晚也死了一個,現在加上田斌和那個“叔叔”是24人。
人員數量再次銳減。
而在先前的李所長的房間裡,田斌正與雲水瑤對峙著。
“你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是不是?”
“是。”
“其實我也猜到了,我爸人心好,就算不是在救我小姨的路上死,也一定是在救別人的路上死。”
“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你第一次問我你爸的情況時,我沒告訴你,他被抓傷了。”
“不被抓傷又能怎麽樣?結果還是一樣。就和我們一樣,呵呵,結果早就注定了。早晚的事。”
“對不起!”
“這次是為什麽?”
“我應該讓你出去,而不是逼你開槍。”
聽到這句話,雲水瑤沉默了。眼眶有些發紅,努力的調整了心緒,緩緩說道:“如果是你的父母,你會怎麽做?”
田斌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你現在還有勇氣去找你的父母嗎?”
“不知道!”
“這才是你對不起我的地方!”
見田斌疑惑,雲水瑤冷冷的繼續說道:
“你在拿我做試驗品,或者是借鑒品。你在用別人的實例,告訴自己該怎麽做。當你喊出開槍時,其實是在給自己打氣。你知道面對同樣的情況該怎麽做,但是沒勇氣去這麽做。所以你要別人做出你的決定,給你一個榜樣。
” 田斌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敢去看雲水瑤的眼睛,拿起桌上放著的礦泉水,直接一口喝完,卻還感覺嘴裡發乾,眼神亂掃,不知該看哪裡。
雲水瑤看著田斌囧默的表情,接著道:“在你的心裡,其實是不願意回去找父母的。因為你不想面對,你是個懦夫。你隻想這麽渾渾噩噩的苟活下去,活在一個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的世界裡。”
“你就是在逃避。在這樣一個只需要活下去,不需要掙錢買房,沒有社會壓力的世界裡,活一天是一天。對於現在的你,有槍有人,這個目標很容易,沒壓力。這樣的生活,是你以前做夢都會笑醒的生活,多輕松?”
雲水瑤冷冷的笑了笑,輕蔑的說道:“呵呵,我鄙視你!知道我為什麽最後開槍了嗎?我是為了嘲笑你,是在質問你。別看你喊得特別乾脆,但同樣的情況,你特麽下得了手嗎?老子比你強!下得了手!”
最後一句,雲水瑤幾乎是帶著淚水,咆哮著喊出來的。
田斌拍著桌子,也大聲喊道:“對!我就是懦夫, 我就是不敢面對!就是拿你做試驗品了,那又怎麽樣?是你要去找你爸爸的,怨得了誰?你要是選擇忽略,不去追究你爸到底是死是活,哪裡還有這種事發生?”
雲水瑤冷笑:“還是那個問題。你呢?那你現在還要去找你父母嗎?呵呵,簡直就是在放屁,不知所謂。”
面對雲水瑤的再次質問,田斌頓時沒了脾氣,沉默了。
確實,他剛剛的大吼大叫,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只是被戳中了軟肋,下意識的掩飾和反駁。然而,當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時,他還是猶豫了。
這和孝不孝順,人不人,渣,沒關系。只是單純的逃避,不敢面對現實。
“你還是個男人嗎?”
“是。”
田斌說這個“是”的時候,聲音很低,虛的很。
“你不是個男人!”
“我是!”
這次,田斌瞬間抬起頭,很是大聲很是堅定的喊了出來。
“我不信,怎麽證明?”
“你要我怎麽證明?”
“去找你父母,找到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走著瞧!”
“拭目以待。”
“你不去看看你小姨嗎?”
雲水瑤見說,直接起身離開了房間。
屋子裡只剩下了田斌一個人。掏出一支煙,夾在手裡,一直放在嘴邊,腦海思緒萬千,卻一直沒點上。
顯然,他的內心,遠沒有剛剛看起來平靜。從小在父愛母愛的呵護下長大的他,在遇到一些特殊事情的時候,反倒不如雲水瑤內心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