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林中,就有陣陣涼意來襲,馬蹄聲踏過,驚起了樹叢中的鳥群,
琉璃和蘞蔓策馬慢行,兩個人好像是郊遊一般,就差帶些瓜果零食,
一路有路引指示著如何前行,越往林中走,他們的馬蹄聲越遠,琉璃也越來越警惕,
叢林清幽,草木芳香,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可越是讓人放松的地方就越是危險,
大約走了一炷香,兩人走至分叉路口,蘞蔓正準備向有路引的方向行去,琉璃出聲阻止了她,
“等等,”
蘞蔓策馬回頭,早已習慣了琉璃的謹慎,做好的防備之態,“先生,可是有不妥之處?”
琉璃點頭,三條分叉小路,紅色路引醒目,道路平順,周圍草木蔥鬱,而另外一條道路的四周草木參差不齊,有被馬蹄淺踏的跡象,而這第三條小路,周圍草木幾乎被踐踏頹敗,道路的四周是裸露的土地,
這三條路,哪一條才是他們行過的路?
蘞蔓似乎也發現了三條路的不妥,建議道,“先生,不如我們回行?”
琉璃搖頭,對方是要她做選擇,而且只有面前的三個選擇,回頭想必也是危險叢叢,她現在進退兩難,
蘞蔓指向第三條小路,又建議道,“先生不如我們走這有一條?周圍草木皆毀,看來這條路行的次數多,想來是無事,”
琉璃搖頭,她也無頭緒,這三條路都迷惑人心,道路平順的那條,路面平整乾淨,若騎馬定然好行,而四周的草木精心修剪,明顯是常有人打理,用作這些王孫公子比試也是正常,而蘞蔓指的那條,更迷惑人心,路面凹凸,草木踐踏厲害,分明是在告訴人,這裡常有人騎馬而行,
最後一條,中立,兩道路的特點都集合,若是她往常的考量,定會選蘞蔓指的那條,可這次,好似有人猜透了她的心思,將路引放在了最平整的那條,用三條路來迷惑她,她疑心較重,不得不將三條路都考量完全,心思百轉,頭一次,沒了方向,
林中忽有陰冷的風吹起了琉璃的發絲,她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好像暗處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這樣的感覺像極了佛陀寺門的那一次,
是誰?竟如此了解她?
她心緒有些亂,堵了一把,“走中間那條,”琉璃策馬向前,蘞蔓警惕的跟隨其後,
兩人行上了只有馬蹄淺踏的路,琉璃加快的策馬的速度,越往前,好似聽到了前方陣陣馬蹄聲,
蘞蔓高興道,“先生,果然聰慧,我們選對了,”
琉璃微微一笑,心中仍然不安,這蔽日的樹蔭,讓她心怵,兩人越往前走,越是幽暗,琉璃想先喚住蘞蔓,她看向前面的背影開口,
“蘞蔓,等等,”
幽靜叢林,回蕩著琉璃的聲音,空靈,虛幻,仿佛從遙遠時空傳來,蘞蔓似沒聽見,仍在前行,琉璃放開了聲音,語氣焦急,
“蘞蔓!”
蘞蔓這才回頭,有些茫然,“先生,怎麽了?”
琉璃心跳得厲害,她看向周圍,“蘞蔓,你有沒有發現,這林中霧氣越來越重?”琉璃下馬,周圍的霧靄一層一層向她們襲來,似要將她們包裹吞噬,
琉璃半眯著眸察看周圍的情形,心跳加速,又未得倒蘞蔓的回答,有些慌亂,她問道,“蘞蔓,若是我們回行,你可能記得路?”
聲音似被霧靄埋沒,琉璃未得倒回應,“蘞蔓?”身後的人仍未回答,她轉過頭,心驀地一跳,
“蘞蔓?!”
馬背上空無一人!
霧靄疊疊而來,徹底將她包圍,似厚紗,將她纏繞,琉璃隻覺呼吸不暢,霧中,似有舞姬歌唱而來,
歌聲如訴如泣,又似憐似歎,卻又悅耳非常,
舞姬走近,隻著紅衣薄紗,素色裹胸,一截白皙的皓腕搖動著金鈴,鈴鈴聲響,惑人心智,眼中的魅色更是讓人心癢難耐,玉頸系戴著翡玉金鉤,再看那人模樣,竟和琉璃有八分相似!
她是誰?!
琉璃看著她,目光最開始疑惑變成木然,墨瞳一點一點的灰敗,
那女子眼神似在她身上,又似不在,待琉璃墨瞳徹底灰敗時,女子又搖動的金玲,踩著霧靄而去,
待女子遠去,歌唱的聲音陡然冰冷尖銳,琉璃捂著頭,腦中似有鈍器不停敲打,身體若被寒霜冰渣覆蓋,陣陣刺骨寒意讓她忍不住的發抖,
“唔..疼,”
她跪下,大口呼氣,腦海中似有思想在抗擊,可越是抗擊鈍器就敲打得越凶,
“啊!”
強烈的疼意襲擊了每一根神經,讓琉璃忍不住的喊出,痛苦淒切的聲音,回蕩在幽幽叢林,驚起了樹中雀鳥,
琉璃大口喘著氣,頹廢的跪在地上,素手不停的抓撓著發絲,還未等她緩過神,墨瞳中又印入那剛剛那女子,
女子渾身赤裸躺在不遠處,肚子突起,表情雖難受卻有帶著一絲溫柔和期待之色,
琉璃捂著頭想走過去,卻見一披著黑色風衣的人, 拿著尖刀在她的肚子上來回滑動,女子淚流滿面,似在不停的祈求,
著黑色風衣的人卻是不顧女子祈求,表情陰冷的看著女子,用尖銳的刀,劃開了她的肚子,又是殘酷滿足的一笑,似見了血氣,黑衣人眼中興奮,丟了手中的刀,
不停的在女子肚子中翻找,女子神情痛苦無望,睫毛微顫,顯示著她還感受著黑衣人的所有動作,黑衣人拉扯出了女子的器官,表情猙獰,
翻找了一時,似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帶著血色的一團掐在手中,撿起了地上的刀,不停的刺,不停的刺..幾欲瘋狂,女子大眼微瞪,眼中是不可置信和難以接受的絕望,最終死去,
琉璃看了看那血泊中的女子,又看見了那一地的內髒,和黑衣人手中血肉模糊快要分辨不清的東西,
她努力的看清,那..竟是一個胎兒!
血腥的場面讓她胃中翻騰,幾欲作嘔,又似有強大的悲傷向她襲來,眼角不自覺的落下珠串,滑過絳色淚痣,幾種情緒交織,隻讓她覺得腦中的鈍器敲打得更厲害,似要碾碎所有神經,
一陣壓過一陣的疼痛襲擊著她,腦海中不停的放映著所有畫面,和著那尖銳料峭的歌聲,黑衣人的刀也好似劃在了她的心尖,不斷回響的嘶拉裂開聲和著女子眼中的痛苦絕望,讓她情緒漸漸崩潰
巨大的疼痛和殘忍血腥的畫畫,壓倒了她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琉璃終於受不了,密汗早已濕透了她的衣裳,她淚眼婆娑的抬頭,素手顫抖的取下了發簪,
朝心上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