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方不遠處就是溪洲,不如今晚先在這鎮上住下,先休息?”
言千立在立在馬背上,面上雖看去還精神,但堆積的烏青和有氣無力的聲音,顯示著他的疲憊,
再看自己公子,面色如玉,神清氣明,心中暗歎不平,為什麽公子精神能這麽好!連著跑同樣的路程,他現在整個人都快散架了!而公子一點事都沒有!
還未等池淵開口,蘞蔓朗聲道,“休息什麽!找先生要緊!”
言千不滿,“也就不遠了!若是她還在溪洲能飛了不成?再說,長二爺的人早被青衛控制住了,以她的聰慧,既然能逃脫,還能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危險?”
“你分明就是精力不濟,為自己想休息找借口!”
男人怎能承認自己精力不好?
言千立刻矢口否認,“本少俠精力好著呢!再跑個千裡都不成問題!”
蘞蔓譏諷道,“既然精力好,那還休息什麽?!繼續前行啊!”
言千又欲還嘴,
池淵冷聲開口,“行了多日,大家都已疲憊,先去鎮裡看看可有留燈的客宿,”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若是有,就先住下休息,”
說罷,策馬先行,言千得意的看了一眼蘞蔓,策馬跟上,蘞蔓憤憤的瞪了他一眼,也策馬跟上,
三人走進鎮中,連蟲鳴鳥叫都不曾聞,這座鎮早已進入了休眠的狀態,
而街道上仍是通明,很多客宿雖打烊,但仍然留著燈盞,大概是這裡的習俗,
言千回頭看向池淵,這可怎麽好分辨哪家還能接宿?
“隨地選一家問罷,”
得了池淵的回答,言千選了一家燈盞特別明的客宿,既然照得這樣明亮,肯定還能接宿,
果然,敲了幾聲,就有了回答聲,
店小二打著呵欠不滿的開門,一見門外幾人,都氣勢不凡,立刻打起了精神,諂媚的迎進了店,
登了記時,突然想起今晚掌櫃的吩咐,說不接宿,小心的抬頭看坐在不遠處的幾位,驀地撞進了一雙冰冷的眸中,他趕緊埋下頭,
心道罷了,這是賺錢的事,掌櫃定也不會責怪,再說,人已經被他迎進來了,這幾人豈是好隨便糊弄走的?
將掌櫃的吩咐丟在腦後,恭敬的帶著他們上樓,待走至二樓時,池淵頓住了腳步,
幾人都同時停下,言千不解的詢問,“怎麽了公子?”
池淵目光銳利的看向那走廊,空曠寂靜,並無異樣,他搖了搖頭,
幾人又繼續前行,
池淵走至在這樓中,心思百轉,為何,他感受到了西岐蛇魅的氣息,西岐蛇魅是靈蛇中攻擊性和毒性最強的,一生隻認一主,也只能被西岐人喚出,
而西岐,這個隱藏起來的神秘小國,早已退出了大洲,那這裡,就不應有西岐人出現,
無心再去探尋,幾日不曾好好休息,他也有些疲憊,
洗漱完,和衣躺在榻上,閉目淺眠,
第二日,
池淵從店小二的驚恐叫聲中醒來,他從容起身整理衣裳時,言千已經敲門了進來,
“公子,二樓的客房中出現了掌櫃的屍體,”
“恩,”
“應是中蛇毒而死,面上烏青,可又眼中泛著紅色,死相可怖,”
蛇毒?
池淵眼簾微動,“去看看,”
待池淵走去時,蘞蔓已將眾人攔在了外面,她神情嚴肅,放低了聲音,
“公子,看那傷口的模樣,像是被靈蛇所傷,”
池淵頷首,走進去察看,
屍體已經僵硬,眼眶泛著暗紅色,眼球耷拉了出來,脖子上了血窟窿可怖,四周開始泛白,甚至在短時間內,就有了白色小蟲在周圍蠕動,將傷口蠶食得更大,而地板已被流下的血腐蝕大半,
看了一眼,池淵心中有了答案,“立即將屍體焚燒,手不要碰到血汙和他的傷口,”
南疆蛇魅,毒性猛烈,一擊斃命,而這屍體也會成為毒源,凡是碰到的人,也定會喪命,
言千躬身應道,正準備喚蘞蔓,外面似吵鬧了起來,兩人走了出去,
只見蘞蔓不僅將想看熱鬧的百姓擋住外,還將前來的官差們擋住了,
眾人見池淵走出來,霎時噤聲,
為首的官差是個有眼色的人,雖不曾見過大人物,但也看得出面前的人卓爾不群,氣勢不凡,對方並未先報家門,面對池淵的強大氣勢,
他還是躬身道,“這位公子,我等是來辦案,還請..”
話還沒說完,池淵就先邁步離開,人群自動讓路,
“言千,幫助他們把屍體焚燒,”
眾人只見玄色身影優雅離去,留下的這句話又讓他們驚呼,
向來都是入土為安,而這位公子,非但不讓別人安然下葬,還要將其焚燒,屍骨無存,難道是這位公子與這死去的人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官差也驚訝,心中暗道,莫不是這位公子和這死去的人有仇不成?所以將這人殺了?正準備上前攔住池淵,
言千先攔住了他,“公子說燒,燒了便是,你不必有疑問!”
官差終於有些不滿了,
他們是誰?這樣也未免太猖狂了!若真是他心中所想,那位公子就是頭號嫌疑人!正準備推開言千,
眼前有令牌一晃,他看清了上面寫著禦令兩字,動作比思想更快,趕緊跪下恭敬拜禮,
禦令代行皇令,他們是皇城人,官差不再有疑問,更不敢再去攔池淵,心中又暗道,還好他一直比較恭敬,應是沒得罪那位貴人,
待言千與蘞蔓處理完事,回來時,池淵正坐在房中悠閑的喝茶,
“公子,那掌櫃死的客房裡,昨晚入住的是一對母子,”
池淵淡然頷首,摩挲著茶杯,昨晚他感受到的蛇魅氣息不曾有錯,蛇魅尊主人令,不會主動攻擊人,更不會輕易出現,
他不在乎那掌櫃為何會死在那母子的房中,在乎的是,西岐人踏上了大洲,
“讓青衛先查那對母子,再去查查西岐,”
“西岐?!”
言千的聲音驀地提高,這個比南疆都還神秘莫測的地方,公子為何要查?
蘞蔓瞪了一眼言千,大驚小怪!不明的向池淵道,
“公子,那分明是南疆的靈蛇,為何不查南疆要查西岐?”
池淵難得的開口解釋了一次,
“那人的模樣是被蛇魅所傷,而蛇魅只有西岐人能駕馭,”
蘞蔓更是不解道,“西岐人很久都不曾出現在大洲,公子為何能確定那就是蛇魅?”
池淵目光幽幽的看著茶碗中打著旋兒的茶葉,似在回憶什麽,
良久,
蘞蔓和言強都認為他不會回答時,池淵才開口,
“因為,我曾被蛇魅攻擊過,”
兩人面面相覷,公子的故事太多,他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蘞蔓害怕自己提起了池淵的往事,引起了公子的悵惘,
想緩解氣氛,她誇張道,
“哈哈哈,公子當真是見多識廣!經歷豐富呀!那蛇魅定是被公子斬殺了罷!?”她豎起大指姆道,“公子真厲害!”
言千也跟著大聲讚賞,兩人一起不停的吹噓,
池淵呷了一口茶水,冷冷道,
“並未被我斬殺,被攻擊時垣弟替我受了,所以我才得以存活,”
言千驀地頓住,笑容尷尬的停住,垣弟他自然知道是誰, 公子的親弟,蘞蔓不知是因為後來進了青衛堂才跟著公子,而他本就是沐家旁枝人,被公子看中,才提攜到身邊來,
蘞蔓並未感受到微妙變化的氣氛,讚賞道,
“那公子可得真感謝這位仁兄,舍己救人啊!”
“哎呦!”蘞蔓驚喚出聲,瞪著言千道,“你踩我做什麽!”
抬頭看言千早已收了笑臉,一臉嚴肅的看著她,用眼神警告她,再看公子,冷著一張臉,她立刻繃直了身子,
好像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公子..我..”
“無事,你們出去罷,”
兩人灰頭土臉的輕聲走了出去,悄聲帶上了門,
池淵搖著茶碗,看著裡面的茶旋兒,眸色明暗不定,讓人猜不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