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雖在馬車中,但也聽到了些零星對話
她一直以為禎祥對誰都是那般溫暖如玉,卻不想對黎靜姝竟是這般狠心絕情
禎祥一上馬車,就對她道,“現在時辰還早,你可有想去之地?”
不是說政事繁忙嗎?
她好笑著說,“並無,若是殿下有想去的地方,在下可以陪同”這皇城,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熟悉
禎祥點頭,思考了一陣,“今日休市晚,你可想去看他們放天燈?”
天燈?
她當真從未看過,
琉璃高興的答應,一旁的蘞蔓卻是心中焦急,怎的先生就這麽隨便答應別的男子?
把公子置於何地?
她一定要替公子盯緊了他們!
夏日的夜晚,熱氣仍然未褪,只有站與江邊才能感受到些許涼意,
琉璃與禎祥並行,四周是熱鬧的叫賣聲,
今晚的皇城,燈火通明
“每年這個時刻,都是會有很多百姓放燈祈福”
禎祥一邊走,一邊同琉璃講話,“再等一刻,他們就會放燈了”
他又看了周圍賣燈了小販,“你可想放?”
琉璃搖頭,
老天有耳疾,聽不見她的話,
兩人站與江邊,有微風拂過,
有玩耍嬉戲的稚子,有俏麗嬌羞的姑娘,有英俊挺拔的少年,..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和盼望,虔誠的放開了手中的燈
無數的紅燈升空,載著他們的願望遠去,
無數的紅燈升空,若縷縷繚繞火星,
無數的紅燈升空,似與天幕的繁星爭輝,
“月落碧江裡,燈比繁星明,冉冉升高空,遠去即是沉,”
琉璃不自覺的吟出,眼裡是點點紅光和著一絲道不明的情緒,
禎祥回頭看她,“為何用遠去即是沉?”這祈福分明是這般美好之事,為何用沉這字
琉璃回眸,對禎祥一笑,“不是嗎?他們終將會落下”
所以,老天爺並不會知道
“殿下請看,”禎祥順著琉璃的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有些紅燈正疾速落下
禎祥看了看那落下的紅燈,而江邊放燈的人早已走遠,
是啊,這放燈,誰都知道會落下,但是人們很多時候更願意自己騙自己,
它從我手中飛走,即是載著我的願望遠去,隻願意相信它飛得更遠,不想知道它會落下,更不想知道它會落在何處
他不知做何言語,這樣的情緒他似曾想識,
他也同那女子一樣,心中都如此明了,對世界萬物是如此透徹,揭開人們都不願意面對的事實,他們都很殘忍,
禎祥順著琉璃的方向看去,越來越多的紅燈落下,他又看向琉璃,
映著疾速墜落的紅燈,女子眼中的似有燃燒的星火
他,
曾經經歷了什麽?
錦衣夜立的公子,總是吸引人眼球,禎祥與琉璃立與江邊,周圍有歸家的女子頻頻投來打量的目光,
臨江的閣樓中,也有一雙如鷹般的眼神,死死的鎖住了江邊的一對背影
蔚慕搖著折扇,尋著池淵的眼神,看向了江邊有些面熟的背影,是那女子啊,
旁邊那人若他沒看錯,應是那歷帝的第四子,禎祥
他搖著折扇,語氣有些幸災樂禍,
“哎呀,可真巧啊,好一對璧人啊,”
一邊說一邊打量對面寒氣瘮人的男子,
此時言千早已站得遠遠地,深怕被殃及,他膽子可沒蔚公子大,
蔚慕見池淵仍是一副死盯的模樣,用折扇擋住了他的視線
“別看了,難道你還能把他們看到江裡不成?”
池淵這才收回視線,言語帶著凜凜寒氣
“他何時來?”
蔚慕漂亮的眼睛微閃,
“應該快了,我得先離開了”
池淵冷哼了一聲,
起身時,蔚慕玩味的看了一眼臨江而站了人,揮了揮手中的折扇,
緋衣消失在樓中,
蔚慕離開還未有半盞茶,
只見一著深藍錦衣男子出現在樓中,
斜長丹鳳眼,面貌陰秀,他走至池淵的對面坐下,神情傲慢
“讓太傅久等了”
池淵未曾回答他,只是呷著茶水,目光沉沉的看著他,
西蒼漠並不在意池淵的態度,頂著池淵的眼光自行倒了一杯茶水,
與虎謀皮,總要有些膽子才是,
他不落半分氣勢,看了看周圍的雅致環境,又看向池淵
“太傅大人倒是好興致”
“本官要的東西呢?放下,你就可以滾了”池淵直接無視他的問話,語氣凌厲
西蒼漠聽到池淵這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為何池淵這般狂妄?
當他是小斯跑腿的嗎?
雖心中有怒氣,他面上卻無變化,眼色在暗沉的燈下晦暗不明,他嘴角含著威脅的笑,
“若是被貴國皇帝知道,他當朝一品大員在此私見別國皇子,又會做何想法?”
“若本官未記錯,按照西殿下的官方行程,應在五日後才會到皇城,”池淵冷笑,“那今日本官見的,隻可能是刁民,也可能是匪徒了”
池淵最討厭別人威脅,若他好好進皇城,他還會顧及他皇子身份,今晚這般出現,又有誰會知道他是誰?
現如今主動權都在他手中,他還敢猖狂
西蒼漠拳頭緊握,池淵的意思是可以隨時將他解決嗎?
他咬了咬牙,暗恨自己低估了池淵狡詐,他今晚隻身前來,若是池淵真有那打算,他怕是難逃一劫
他努力平複了心境,再一抬頭神色已無異樣
語氣若多年好友,“太傅這是何話?好歹我們也算合作了一場啊”
“本官最後說一遍,東西交出來,你可以滾了”池淵直接無視西蒼漠的討好,
因西蒼漠今晚非要交東西,他推遲許多事來到這裡,竟還敢讓他等了一炷香之久,剛剛還想再給他一個下馬威,簡直是不自量力!
識時務者為俊傑
西蒼漠見池淵如此神色,不再多說,將袖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池淵從桌上拿過一黑色布包,收進懷中,冷著臉看了西蒼漠一眼,修長的輕抬手
無數的青影從角落鑽了出來,手持利刃,帶著陣陣殺氣看著西蒼漠,
西蒼漠陰秀的臉滿是震驚,
他立刻飛身至一旁,咬著牙,
“池淵!”
竟然過河拆橋!竟想要他的命!
池淵連眼簾都未抬,轉身離開
霎時,青影們揮著刀,向西蒼漠撲來,西蒼漠抽出手中的劍,慌亂的抗下了一刀,飛身而去, 與青影糾在一處,
劍光四射,青影刀刀是狠招,招招針對西蒼漠命門
“噗嗤”
一刀滑破西蒼漠的肩背,
刀刃上居然有倒刺!傷深入骨,他耳中似還回響著那刀刺,嘩啦劃開皮肉的聲響,
池淵!你最好祈禱今晚我死在這裡!
否則,今晚之傷我定百倍奉還!
鮮血的腥氣在樓中漫開,西蒼漠足尖輕點,忍著疼痛咬牙退至窗邊
他體力已然有些不支,奮力抗下了兩劍,將一旁的木桌踢向了迎面而來的青影,
迅速從窗戶飛身滾了出去,狼狽逃走,
青影們見西蒼漠逃去,紛紛從窗牖飛下,若暗夜中潛飛的鷹群,準備順著西蒼漠逃跑的方向追去,
“公子要追嗎?”
言千與池淵站與不遠處,他轉身詢問池淵
池淵冷眼看向那急切逃竄的身影,薄唇輕啟
“不必,”
得了池淵令,言千喚起手中小哨,一群青影又有序的回身,消失在了街巷中
言千有些不解“公子這是何意?”又下殺手,又放了他
池淵眼中似有寒光,“等了這麽久,只是想收點利息罷了”
西蒼漠現在還不能死,
至少,不能讓這條毒蛇這樣便宜的死
“走罷,回府”
池淵轉身,與言千踏進了夜色,腦海中卻驀地想起了那江邊的身影,眼中寒氣凜冽
她對他厭惡非常,卻對禎祥巧笑嫣兮
那一幕讓他覺得刺眼,若不是礙於有事在身,他定要將兩人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