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燈色有些暗,蘞蔓小心翼翼的走近,再靠近,發現琉璃滿臉的淚痕,
她慌了,趕緊拿出絲娟替她擦拭,
“先生,先生,你不要哭啊,”
手忙腳亂,一邊想為她擦拭眼淚,一邊想替她攏破碎的衣衫,
琉璃抱住了她,有些哽咽道,“蘞蔓,不要告訴柳姨,”
她不想讓柳姨擔心,更不想讓柳姨知道她受的羞辱,
蘞蔓連連點頭,目光向門外看去,四目相對,門外的柳姨,擔憂的看了一眼埋首在蘞蔓懷裡的人,再示意蘞蔓好好照顧,悄聲離開,
她一直都知道,太傅不是良人,也不值得托付,帶著心思走至廳裡,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一些選擇,
屋裡的琉璃哭過後,就開始收拾屋中的狼藉,異常的平靜,
蘞蔓陪著她,心中擔心又著急,擔心琉璃的狀況,又著急她是不是會不歡喜公子了,
將屋中勉強打理好後,琉璃說累了,蘞蔓立刻會意,她這是想一個人靜靜罷,
一步兩回頭的出了房門,關門時還不放心的看了一眼,
先生,真的太平靜了,沒有像平常女子那樣的尋死,更沒有滔天的恨意,
這是心中有多麽失望,灰心冷意才會這樣?
第二日,
琉璃如常和蘞蔓去晨練,再回小院用早膳,
蘞蔓欲言又止,想為自家公子說話,又不知從何開口,而昨晚言千送的藥過來,先生也一樣的用了,讓她恍惚的以為,先生原諒了公子,
看著一旁逗著小果兒的琉璃,她還是埋頭喝著自己的碗裡的粥,
用完早膳,琉璃說今日比較涼爽,要去練馬,小果兒也嚷著去,左右撒嬌又保證不添亂,琉璃這才點頭,兩人帶著小果兒出門,
兩人來到場地,琉璃看去,路勢平坦,只有條馬道,路線也不複雜,適合她這樣的生手練習,而這裡有官員管理,較為安全,也常有世家公子小姐來此地練馬,
蘞蔓替琉璃選了一匹較為溫順的馬,扶琉璃上馬後,自己帶著小果兒騎行,
琉璃讓蘞蔓先行,她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琉璃的腿,見琉璃堅持,這才慢慢先走,
“王閣士?!”
琉璃正準備跟上,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喚住了她,
她回眸,只見一著粉色衣裳的俏麗女子,騎著馬向她而來,走進了,她才認出,
這不是黎羽嗎?
微微頷首算過招呼,這麽久不見,她這妹妹褪去了一些稚氣,模樣更好看了一些,若夜晚綻開的丁香,淡而麗致,
黎羽看向琉璃道,“王閣士也來這賞景?”
賞景?
她倒忘了這裡的風景也同樣秀麗,
她搖頭,“明日要比試了,今日是來練練,”
黎羽也突然想起,“哦!對呢,王閣士明日要比試,”又想起什麽,她自然的道,“我很喜歡王閣士的詩,我也常讀呢,”
“我的詩?”
黎羽帶著些驕傲,“對呢,現在是左右傳頌呢,若是誰不知道王閣士的詩,便是孤陋寡聞,”她又急急道,“閣士不知道嗎?現在已經編撰成冊了,”
編撰成冊?
她才幾首詩?是誰編的?
她搖頭表示真的不知,先壓下了疑問,估摸著時辰不早了,自己應該去練馬了,準備告辭,卻見她身後又來了幾位女子,為首的那位,容顏絕麗,讓人難以移開眼,
她看了琉璃一眼,還是問了一聲,
“王閣士,”
琉璃亦回了一聲,觸及她身後的貴女打量的眼神,她不願意再多停留,向黎羽告辭後便策馬離開,
待她走後,黎茵在一旁酸酸的開口,“我說羽妹妹,這王閣士可真奇怪,怎麽就和你一人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黎羽了解這黎茵這見人就咬的性格,不想理她,準備策馬離開,
可這態度讓這黎茵不高興了,這黎羽是越長越好看,性子也好,現在她們一起出門,這些世家公子的眼神,不是在黎靜姝身上,就是在黎羽身上,
黎靜姝容顏傾城又是嫡女,她自然沒有什麽想法,可黎羽,與她一樣都是庶女,
憑什麽就能得到大家的注目?這怎能讓她不嫉妒?
她上前攔住黎羽,“羽妹妹這是心虛了?”這未出閣的女子和男子扯上關系可是大忌,
一旁的貴女亦是尖著耳朵聽,掩飾不住的八卦之心,那王閣士可是皇城中的風雲人物,一是因為傳聞是太傅的情人,二是因與北國比試之事,
而太傅又為王閣士做的那些事,人人皆知,曖昧不明,讓所有人更認為王二與太傅是有一腿的,
太傅與黎相又是政敵,若是再爆出與這黎相家的小姐,有私情,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同樣,一旁的黎靜姝也想到了這些,但她想得更多,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扯出黎家小姐,與那王二有什麽不清不白的關系,讓別人怎麽想黎家的女子?
她警告的看了一眼黎茵,“四妹妹,羽妹妹與王閣士磊落自然,何來心虛之說?”
在家裡她定不會管這些庶女如何鬥,可是這是在外面,這麽多貴女在場,都是名門望族,若是四處傳了去,不僅又損黎羽的閨譽,還損了黎家的教養!
接受到黎靜姝的眼神,黎茵不再開口,隻憤憤的看了一眼黎羽,
黎靜姝說完,對眾人抱歉一笑,也不再解釋什麽,招呼著大家看風景去,
“皇兄,這個黎靜姝是真不錯,母后的眼光好噯!”
不遠處策馬慢行的一男一女剛好看到此幕,
一襲紅衣俏麗女子對身旁的錦衣男子眨了眨眼,見一旁的男子還看著那一行俏麗背影,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皇兄,皇兄,你別是看癡了罷?”
禎祥這才回眸,鈴梁又向他擠眉弄眼,他擺著嚴肅臉卻是寵溺的語氣,
“沒大沒小,”
鈴梁湊近,八卦的問道,“皇兄,你覺著嫂嫂如何?”
她可知道,母后是有意讓那女子做皇家媳的,也招了很多次黎相夫人和那女子進宮,她與那女子相處過,覺得還不錯,
只是,她這皇兄似乎不怎麽接受,每次那女子來,皇兄都找借口離開了,
禎祥這次是真正嚴肅的看著她,“鈴兒,她不是你嫂嫂,皇兄不準你這樣喚,”
鈴梁難得見到自家兄長這麽嚴肅,扁了扁嘴,小聲嘀咕道,
“她早晚得是,”
從小到大,她可知道母后對皇兄有多嚴格,而皇兄也是惟命是從,接受母后安排的一切,她雖然天真,但也知道母后的手段厲害,不然,他們倆怎能在這宮闈中安好成長?
那些陰謀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她還想保持那份美好,永遠做母后和皇兄眼中的天真公主,
禎祥沒在意鈴梁說什麽,他的目光,被遠處馬場上單薄的背影吸引住了,
帶著難以言明的激動,策馬過去,馬蹄的踢踏聲讓鈴梁回神,她亦跟上,高呼皇兄等等,
而琉璃, 吃力的跑了幾圈後,腳疼得不行,
蘞蔓勸她休息,再一瞧,小果兒早沒了先前來的激動,趴在蘞蔓的背上呼呼大睡,
小果兒沉睡的時間越來越多,白日裡也不見清醒幾次,
她擔憂的下馬,走過去,撫了撫小果兒汗濕的發絲,
“怎麽又睡了?”
蘞蔓亦有些擔憂,這小屁孩睡得的確有些異常,嘗試的開口,
“先生,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帶這小屁孩兒去太傅府,讓四娘看看?”
果然,提起太傅府,琉璃眼神忽地就變了,但片刻又恢復如常,她頷首,
“你帶他去罷,”
話語剛落,便聞淒厲的尖叫聲,她們尋著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