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與禎祥在馬車中正在談事,既然瘋馬群之事找不到頭緒,那就應該想辦法,如何解決現在之困,
兩人都愁苦時,忽聞蘞蔓驚喜的呼喚,
“公子!”
琉璃眼皮一跳,公子?除了太傅府那一位,還有哪一位能被蘞蔓喚做公子?
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簾曼被劈開,減弱的劍氣繞劃過琉璃的青絲,
禎祥擋在了她的面前,白皙的臉上掛上了一串血珠,
“殿下!”
血色落入了琉璃的眼中,她趕緊去看,又著急道,“殿下,哪裡還有傷?”
禎祥向她安慰一笑,示意自己無事,
“呵..真是情深啊,讓本官看了好生羨慕,”
聲音穿過熱風,帶著譏諷和冷意,
琉璃抬眸,只見池淵立在馬背上,一襲雲紋玄衣,讓他沉澱了氣勢,更顯凌厲,
他就那樣,凝望著她,黑瞳深不見底,好似一個漩渦,要將她吸進去,
再一看,他拉著韁繩的手,血跡斑斑,
太傅,你受傷了啊,
琉璃側開了眼,也不說話,想必他的傷有人管,而池淵,有時讓她認為是一個瘋子,並且是有顛覆天地能力的瘋子,
所以,最好,在這個時候不要招惹他,
琉璃的冷漠,讓池淵心中的野獸叫囂得更厲害,他直接提劍,指向了禎祥,
“本官很久沒有和殿下比試了,現在切磋一番罷!”
現在比試?
殿下身上還有傷啊!琉璃正準備開口,池淵的劍已經向他禎祥而來,
禎祥飛掠而去,抽過叢書的佩劍,迎上了池淵,眉目間的溫潤不再,而是狠厲,同樣,他也想報這肩傷奪愛之仇,
兩人身影在半空中糾纏,劍氣所過之地,形成了道道溝壑,
池淵的劍光一閃,直逼禎祥左肩,他靈巧躲過,手腕一轉,劍尖劃向池淵的右方,凜冽的清輝在池淵眼中絢開,也是此刻,池淵余光一瞥,
觸及女子擔憂的神情,心神一晃,堪堪側身而過,禎祥的劍狠狠的劃竄了他的肩,
池淵緊退兩步,直接用劍揮開,挽劍的手法更是詭譎,縷縷白光幻化成朵朵白蓮,禎祥接連後退,劍氣越聚越攏,四周風聲刮耳,光色刺眼,
“噗呲,”
池淵的劍,貫穿了他的肩胛,池淵的劍再次而來,他踉蹌後退,巨大的痛意襲擊全身,仍是奮力再接,手腕一痛,手中的劍掉落,
“砰,”
池淵又是一掌打向了禎祥,禎祥若破敗的風箏,從半空中墜下,
“殿下!”
叢書連忙飛身去接,肩上的血染紅了大半的錦衣,
池淵亦步伐不穩的落下,眼神觸及那女子,向另一邊飛奔而去的身影,滿目蒼涼,
“公子,”
言千趕緊上前,他看得很清,禎祥的那一劍,公子受傷的也不輕,只不過他著玄色衣衫,看不到血罷了,
“走罷,”
池淵將劍軟件收起,也不在乎肩上受的傷,和正流著的血,翻身上了馬,
再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背影,黑色眼瞳中,透著無限眷念和失望,還混著些痛苦,
他贏了禎祥,輸了她,
掉轉了馬頭,策馬離開,他無法再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他們面前,他是失敗的,他只能選擇逃走,至少,要在那女子面前,維持他最後一點尊嚴,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琉璃從禎祥的傷回神時,就只看到池淵策馬離去的背影,沒了往日的驕傲肆意,似帶著冷落淒涼,這樣的感覺,砸得她胸腔悶痛,
她起身,卻被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拉住,
“不要走,”氣息微弱,聲音帶著無限祈求,
她回眸,觸及那漫開的大片血跡,不敢再動,害怕禎祥情緒起落,血流更多,
心中安慰自己,太傅沒受傷,想來是無事的,
琉璃便與叢書一起,回了墨林書府,蘞蔓在一旁急的剁腳,先生是真的不歡喜公子了嗎?
而太傅與禎祥街頭鬥毆之事,到底沒瞞住,
一炷香時間,便傳進宮中,
歷帝聽著影衛來報時,正在批閱奏折,他眼神從折子上移開,
“哦?老四當真傷得不輕?”
影衛恭敬答是,頓在半空中的玉筆滴落下了一粒墨點,歷帝看去,這折子寫的正是那瘋馬之事,
他收了筆,又問道,“他們因什麽而打鬥?”
影衛沉思一會兒,他們離得太遠,只聽見太傅說要切磋,然後兩人就打了起來,接著四殿下就受傷了墜落,
他躬身道,“沒有原因,太傅說是切磋,”
歷帝眉梢挑高,切磋?還受了重傷?
微微扣著桌案,眼中幾道光芒交織,揮退了影衛,喚了魏觀,
“魏觀啊,你說他們這是何意?”
一個當朝一品官員,一個皇子,街頭打鬥還成了重傷,傳得沸沸揚揚,實不像話,不成體統,
若是別人,他下令呵斥即可,可是,這一方是那心機如海的池淵,一方是他那個低調溫潤的兒子,
他若是沒記錯,禎祥與池淵曾經算是交好,所以他,他也一直順帶著忌諱禎祥,而禎祥從小自大,從未做任何出格之事,當然,除了這次,
所以,他不得不多想,兩人做此事的目的究竟是為什麽,
魏觀躬身而立,這事發突然,他也猜不準太傅究竟要做什麽,而去如此行徑,太不像太傅了,
斟酌了片刻,他開口道,“或許,太傅與殿下只是切磋一番罷了,”
歷帝語氣提高,“只是切磋?老四卻是重傷而歸?”食指敲打著桌案,再看了一眼那折子,又問道,
“皇后出宮了?”
“回陛下,皇后著晴姑姑遞了令,就出宮了,太醫院的禦醫也一並去了,”
歷帝冷哼,從上次之事後,皇后現在行事越來越穩,這般急的時刻,也知道來遞令,讓人捉不到把柄,
遞了令,雖沒得到他的同意,但這般時刻,他若是計較,豈不顯得他太過狹隘?
扣上了折子,“傳令,四殿下受傷,瘋馬之事就先擱下,魏觀,你代替朕去書府看看老四,”
至少,他是禎祥的父親,這些他也一定要做的,
魏觀得了令躬身離開,歷帝坐在桌案前,看著滿桌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什麽,
墨林書府中,
歷後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進,禎祥的傷已經簡單的包扎過了,禦醫在裡面為禎祥診治,
琉璃與歷後在外面等著,
歷後輕扣著茶杯,她看向琉璃,“太傅與臻在街上比試時,你可在場?”
說是比試好聽了一些,可看臻兒傷的模樣,分明是惡鬥,
琉璃躬身道,“回娘娘,下臣在場,”
“既然在場,那你可知太傅和臻兒為何比試?”
她問過叢書,叢書隻道兩人是切磋,真當她瞎嗎?切磋會變成這般樣子?若是問臻兒,他定不會說,所以,她只有問琉璃了,
琉璃亦茫然,太傅是突然出現,隻說要切磋,究竟是為什麽,作為導火線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向歷後道,“太傅與殿下只是切磋,”
似乎切磋得比較狠,雙方都想將對方凌遲的模樣,
還是這答案,歷後並不滿意,可再看琉璃的神情,也是真的也不知道,她又不可能去太傅府問池淵,這樣成何體統,
若是太傅府有一個婦人,倒是好召見,
婦人,歷後眼神忽地一亮,池淵涉入朝廷多年,尋常男子像他這般年齡都娶親,孩子都大了,
安排一個婦人在他身邊,她也好當做眼睛看著,
她又忽地有些煩惱,想往太傅府塞人可不容易,得尋個法子,
一旁的鈴梁見自家母后,這般想知道這原因,自告奮勇道,
“母后,我可以去太傅府問淵哥哥噢,”
歷後回眸,只見鈴梁小臉滿是期待,她心中後悔,以前覺得池淵不錯,所以縱容了她的女兒心思,
她厲聲道,“你一個公主,去臣子家成何體統?此話不許再說!”
“可是..”
鈴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哥哥和母后都不讓她再接觸池淵,明明,皇兄和淵哥哥從前就是好友啊!
“沒有可是,你應該多關心關心你的兄長!”
歷後開口打斷,鈴梁扁著嘴道,“一群太醫圍著呢,想擠也擠不進去,”
歷後撫了撫她的頭,
“你的心意,臻兒也知道了,待會兒你就隨梓晴回宮,”
未出閣的女子,還在待在閨中才好,
鈴梁抱著歷後的手撒嬌道,“哎呀,母后,鈴兒擔心皇兄,鈴兒要等皇兄好了才回宮,”
難得一次出宮,她怎能輕易就回去了?
未等歷後開口,她左右搖晃,軟糯撒嬌,
歷後被逗得樂了,呵呵直笑,刮了鈴梁的小鼻,“你啊,本宮真拿你沒辦法,”
這是答應的意思了?
“母后最好, ”
鈴梁熊抱著歷後,屋中,母女情深模樣,突然酸了琉璃的鼻子,
這些,她從不曾體會,心中思及已經有太醫來了,殿下的傷便不是問題了,再一瞧天色暗了下來,她躬身道,
“下臣就不再打擾殿下修養了,就先行告退,”
歷後看了琉璃半晌後,揮退了她,琉璃離去時,歷後再次提了馬試之事,
也是因這一系列事的發生,馬試推後了,
兩次了,她將歷後說的話放在一起,仔細琢磨歷後的意思,心中有些不確定,這歷後有讓她依附之意,
而今,朝中局勢不明,歷後又心屬黎家,
她又要對付黎家,
站隊歷後,對她來說,是一個好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