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滾落,禎祥緊緊的護住琉璃,灌叢中的青刺將他的衣裳盡數劃壞,白皙的手背上盡是劃痕,一些堅硬的樹枝刺破了他的後背,
再滾過一叢帶刺的小灌木,停了下來,禎祥滿身傷痕,加上先前與瘋馬纏鬥,現在的他,已是筋疲力盡,而他懷中的人,除了衣裳毀壞,氣息微弱,卻是沒有被灌木刺傷到一點,
禎祥起身,看了一眼周圍,濃陰隱蔽,再瞧了一眼他們滾下來的痕跡,還算好攀爬,但是依照現在兩人的情況,有點難,
揉了揉手腕,剛剛草木中的碎石磕傷了,現在已然烏青腫大,
再瞧了一眼周圍的地勢,一旁有一處大石劈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擋風遮雨之處,忍著手腕的疼痛,奮力的抱起琉璃,
現在,他們都需要休息,
安置好琉璃,觸碰到琉璃仍是濕透的衣裳,擔心她發熱,沒有停息,又立刻去周圍尋了一些稍微乾的樹枝,
可是這裡異常潮濕,禎祥嘗試了很多次,都未將火點燃,無奈,只能先放棄,再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琉璃,面色青白,雙眼緊閉,不安,黏在身上的濕衣應讓她很難受,
他心中糾結了幾次,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大家都是男子,沒關系,
帶著些顫抖解開了琉璃衣裳,待再看到她也無血色的唇時,心中擔憂壓過了一切,再也沒有其他心思,一臉嚴肅的解開她的衣裳,
剛解開,滑落了一個青色錦袋,他未做多想,放至一旁,待解開裡衣時,他發現了不對勁,
一層一層的白色裹布圍繞在她胸前,那晃眼的白布和凝脂肌膚,讓他心中狂跳,
似想印證心中所想,修長的手覆了上去,又像觸電般快速收回,目光再觸及,她的脖頸,那凸起被水一泡後似有一點奇怪,他伸手一捏,果然,是假的喉結!
禎祥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帶著驚訝,
他!是女子!
無法從這個震驚的發現中走出,愣了片刻,突然哂笑,他前幾日還在因對她的畸形感情而感到羞愧,今日,他竟知道這般驚天的消息,
他突然發現面前的男子,噢,不,女子,很有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的身份,她的動機,都讓他開始懷疑,
他看向那一張清秀的臉,
王二啊,王二,你究竟是誰?又是為何要女扮男裝,冒險踏入這步步危機的朝廷?
也是這一刻,他也覺著心間輕松了,他喜歡的人,是女子,
他側過頭,用衣衫蓋住了她的身子,又回身,再去生火,不能脫她的衣服,但是穿著的濕衣也對她不好,這裡是馬場的後山,從未被開發過,
他不知道有沒有野獸,所以生火也是必要的,
禎祥堅持不懈的嘗試生火,待火光起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不擔憂何時會有人尋著他們,待他恢復了一些,能帶著琉璃出去,
他擔憂的是琉璃,不僅一直未醒,還似有發熱的跡象,他將琉璃抱起,離火光近了些,雖是夏季,但這裡卻異常陰涼,特別是晚間,無陽光的時候,陣陣涼意,刺在傷口上,酸疼難言,
禎祥抱著琉璃,無奈,還未等他生起火時,她身上的衣裳已經被自身的體溫吸乾,昏迷中,她亦是疼痛,不停的說胡話,不停的哆嗦,
禎祥抱緊了她,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開口,“別怕,別怕,我在,”
男子的聲音在幽幽晚風中異常柔軟,也似安撫下了夢中的女子,她靠在男子的懷裡,不再慌亂,安靜了下來,
抱著女子,男子的心被填滿,連日來的糾結困惑羞愧不再,
唇角絢開一抹滿足的笑,在女子的安靜中閉目養神,冷意再次襲來,女子仍在夢中,素手向溫暖的地方探去,緊緊的抱住男子,
禎祥在細微的動作中醒來,抬眸一看,樹林的高處似有陽光傾瀉,
天亮了啊,
他低頭看懷中的人,再次震驚,
女子雖然面上蒼白,但是眉目如畫,小巧的鼻尖挺立,精致卷翹的長睫搭在眼簾,而眼下那一顆朱砂痣染了他的心,
抱著她的手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沒死?!震驚後又帶著驚喜,兩種巨大的情緒交織,讓他的大腦突然停止了轉動,
禎祥的心狂跳,努力找回了自己的思想,待發現女子更加微弱的呼吸時,立刻被慌亂的情緒掩蓋,
他必須現在就帶她出去,她需要就醫,
也是在這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逆光中來,禎祥抬眸,
只見一襲玄衣的池淵站在不遠處,
他眼簾微動,看了一眼他抱在懷裡的女子,再看向他,帶著刺骨的冰冷,幽幽黑瞳深不見底,禎祥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未等他有動作,池淵若風一般掠了過來,直接搶過他懷中的女子,
懷中一落空,禎祥的心似也空了一半,他起身,亦是帶著些怒意看向池淵,
“將她還給我!”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明明是他先傾心這女子,而池淵,掩了她的身份,將她藏在他的身邊,讓他在痛苦中掙扎,
他與池淵早已決裂,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他們就不再是一條路的人,池淵變了,他也變了,
池淵的眼眸森森一眯,“你不配碰她,”
從前沒有能力保護她, 讓她被歷後殘害!現在也沒有能力保護她,讓她遍體鱗傷!
禎祥運氣飛身而來,想要搶奪,還未靠近池淵半分,青影將他團團圍住,
池淵冷睨了他一眼,抱著女子離開,
禎祥不得已只能與青影纏鬥,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池淵帶走她,
心中是說不出的失落感,接連知道的消息,讓他驚喜亦震驚,而他又發現了這樣一個強敵,更讓他無力,
池淵,他現在的確鬥不過,也搶不過,
他的心計,他的權利,一切都不如池淵,心中更加決定了要邁上那一個位置,
空手奮力的擋下了迎來的一劍,卻忽略了身後,
“噗呲,”
一劍貫穿了他的肩胛,禎祥運掌揮退了青影,再準備起身打鬥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青影霎時飛身消失,
“殿下!”
叢書快速上前扶起了禎祥,止了他肩正汩汩流動的血,再一看,自家殿下滿臉痛苦的神色,
他以為是殿下受傷太痛了,趕緊蹲下,
“殿下,屬下背你,”
禎祥拍了怕叢書,示意他起身,繞過他自行向前走去,一路的兵衛恭敬讓路,
叢書站在山洞前,看著禎祥緩慢前行的背影,似帶著落寞和傷痛,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暗恨自己沒有早些辦完事與殿下一起,同時,心中又擔心,殿下回到皇城,知道了那些事又會怎麽樣,
陛下對殿下,真的是太不公了,
他突然,很心疼這個溫暖如玉的少年,別人都以為他享盡一切尊貴和仰望,卻不知,他的背後有多麽的辛酸,他所享受的榮耀又有多麽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