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禎祥便來到了國公府,陳國公進了宮,由國公夫人帶著一行人來迎接,
年俞四十的國公夫人,身著素衣,發絲隻用了一隻簪子挽上,面容憔悴,
眼角還有殘留的淚痕,她躬身道,
“見過殿下,”
說完便著請的姿勢讓禎祥進,禎祥頷首回了禮,
他心中雖從來不喜陳世子的作風,和陳世子的也並無來往,但是他還這樣年輕便去了,禎祥心中仍是惋惜,
好在自己今日也穿得雅致,他面色肅穆的走了進去,才走兩步便聞女子滔天的哭喊聲,
似都是年輕的女子,甚至還有男子的哭喊,
國公夫人面色忽然慌亂,有些僵硬道,“殿下見諒,”
她向一旁的奴仆使了眼色,奴仆會意,立刻小跑著去驅趕,一群掩面而泣的女子和男子走出,
禎祥面色不改,心中卻沒有剛開始的那份肅穆,陳世子竟是男女通吃,而且這國公府中不僅都是習以為常!國公夫人還替著掩飾!
他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從前他一直是敬佩國公的,不曾想國公的後院如此混亂!
自己兒子在後院養了些這樣的人,做父親的怎會不知道?
他兩步走進,見到一旁癱軟著坐著的老國公夫人,兩眼無神的看著遠處,他作了一禮後,從一旁的奴仆接過了香火,
待上了兩柱香後,禎祥抬眸時,見振稷從一旁走來,他先開口道,
“我倆兄弟倒是巧,今日碰到一起了,早知道四弟也來吊唁世子,我們就該同行才是,”
禎祥先瞧了一眼振稷的模樣,應是為了應這世子之死穿的也是素色衣衫,不似從前那般穿得凌厲,
明顯是討好國公來的,倒是打錯了算盤,國公並不在府中,
而禎祥,一襲淡色竹衫,也不突兀,少年站在這一片素色中俊逸非常,眉間隱約貴氣,淡淡而立,
今日來的人也有朝中許多的官員,這兩個炙手可熱的皇子讓他們忍不住去對比,這樣一看,禎祥整個人的氣質都佔了上風,
舉止得體,更像一個皇位的繼承者,
禎祥目光看向振稷,“皇兄從宮中走,我從書府走,本就是兩條不同的路,又怎能同行?”
禎祥暗裡諷刺的話讓振稷一愣,皇位只有一個,他們勢必是要爭得你死我活,他們想要的是相同的,可這手段和道路結果都是不同的!
一個死,一個生!
而禎祥的話,也讓在場的人心中一驚,這皇位的爭奪要開始了嗎?
四殿下的話,很有向三殿下宣戰的意思啊,看來這本就不穩當的朝廷,又要起風雨了!
在場的每個人都暗暗的放尖了耳朵,連一旁本來目光呆滯的老國公夫人亦是抬眸看向了對立而站的兩人,
她們家才去了一個繼承者,現今嫡出已去,還能從旁支過繼一個,可是這兩皇子的勝負,是關乎這國公一族的榮耀和將來,
她雖然是深閨婦人,但是也能感受到朝中的風向,禎祥是正宮所處,是太子的不二人選,但是皇帝對皇后的態度又讓大家不明,而振稷從上次因信件之事出了宗正府之後,倒是得了皇帝不少的扶持,
又單單從兩人性格來看,振稷是不擇手段,而禎祥心裡善良,今後若是做了皇帝,也定不會怎麽針對世家,但是振稷,她不能確定,
不管這兩位皇子如此鬥,這火源一定不能是從國公府出,這讓傳出去了,讓陛下如何想?
本就忌諱國公府從前的名望,更忌諱國公手中余下的兵力,雖然這些年已經被陛下一點一點的收走,可從前軍中的威望仍是在的,所以陛下是一直樂得瞧世子的紈絝,
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看向兩人,“兩位皇子到國公府的路是不同,但是目的是一樣的,老身謝過兩位皇子的吊唁,我這孫兒,也算有了福氣,來世也能投一個好胎,”
老國公夫人的一席話,讓原本尷尬的場面緩和了,她說完後,向站在一旁的國公夫人使了眼色,國公夫人趕緊道,
“兩位皇子,後廳設有茶水和歇息的地方,兩位皇子都這邊請,”
說完便著了請了姿勢,禎祥是想留在這國公府察看有什麽不妥的,自是順了國公夫人的梯子下,,
而振稷由於禎祥的出言針對,受了這麽多人的打量,他已覺面上無光,隻想趕快離開,
於是他向老國公夫人告辭,也不再和禎祥打招呼,大步離去,
他的目光越來越陰暗,既然禎祥已經向他宣戰,那就看誰笑到最後罷,
禎祥瞧了一眼振稷的背影,才由著國公夫人引入後廳,才進入後廳時,一梳著頭的小丫頭從房中跑出,
大概七八歲的年紀,身著粉色掐腰百褶裙,
國公夫人眼眸一緊,趕緊喚道,“沁兒,休得胡鬧!”
瞧著那一襲嬌俏的粉裳,國公夫人瞧了禎祥一眼,見他面色無恙,她帶著怒氣道,
“你為何還不穿上素衫,為你哥哥守靈?你哥哥從前是喜歡你著粉裳不錯,可是,你也要懂規矩!”
她對那惶恐的丫頭道,
“還不帶小姐去換衣!”
小丫頭趕緊去拉陳沁,可是她卻不停的擺手,步步後退,不停的搖頭,
“不,娘親,我不要穿那衣衫,真醜!”
國公夫人趕緊上前拉住她,“你連母親的話都不聽了?”
小姑娘仍是不停的搖頭掙扎,國公夫人回眸對禎祥道,“殿下見諒,小女頑劣,”她憂傷的歎氣,
“她也是思念哥哥很了, 年紀小,也不肯相信哥哥已經去了事實,”
禎祥理解的點頭,七八歲的年紀,又被保護得很好,的確不懂死亡是什麽,
國公夫人準備拉走陳沁,一小丫頭卻急急來喚她,說是前廳有事,不得已,國公夫人只能叮囑了丫頭帶走陳沁,
向禎祥道歉後,匆匆趕向了前廳,
待國公夫人走後,陳沁又開始掙脫,丫頭又不敢使力,陳沁兩下便輕松掙脫,
她跑到禎祥面前道,“你真好看,你是誰?”
從禎祥走出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礙於母親在面前,小女孩只知道面前的男子很好看,比她哥哥不化妝時還好看,
看著眼前歪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女孩兒,眨巴著水靈靈的雙眼,充滿了好奇,
禎祥溫聲道,“我是皇帝的第四個兒子,陸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