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然漆黑。
郭余韜右手拿著水果刀,左手打開寢室門,信步往外走去。
走廊裡依然黑漆漆的,但他已經能看清前方的地面。
一具大約一百六十厘米長的屍體正躺在地上,穿著紅色的衣服,與地上的血泊隱隱相互映照著。
看起來像是那個宿管阿姨。
他看向近前方,一扇寫著“A132”的門依然緊閉著。
不對,隔壁應該是A131才對,132寢室可是在對面。
這時,他眼睛的余光瞟到另一邊一扇剛剛打開的門,上面寫著“A131”。
“有意思,幻象麽?”
他喃喃說道。
郭余韜往前走了兩步,卻見剛剛的“A132”已經變成了“A131”。
而那扇打開的門赫然已經成了“A130”,又緩緩地關上。
走廊裡平靜得沒有一點兒風。
門開關的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幻覺什麽的,最可惡了!”
伴隨著咆哮著的聲音,郭余韜一腳踢在門上。
在高達1.8的力量作用之下,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最終承受不住這巨力從一邊被踢開。
他往裡面一看,沒有任何人影存在,又如法炮製,踢向另一邊宿舍的門。
正在這時,之前被他踢開的門居然直接從門框上裂了下來,詭異的倒向了外邊。
覺察到身後的動靜,早有準備的郭余韜順勢一轉,往前側身抓住倒下的門。
同時,他右手的水果刀刺向門後一道虛影。
“抓住你了。”
水果刀正要接觸到虛影,郭余韜身後的門發出被風吹打的哐啷哐啷的聲音。
一縷陰寒的氣息自風中滲了過來,仿佛要侵入到他的身體。
“你也出來了!”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緊張。
說話的同時,郭余韜手下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水果刀觸碰到了正欲逃離的虛影邊緣,虛影立刻化作青煙飛散,沒有半分延遲。
進入他體內的陰寒氣息,很快就被高活力的血液所同化,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郭余韜迅速收回右手,拿著水果刀向身後劃去,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走了麽?”
又一陣陰風刮來,寢室的廁所裡竟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躲在A131寢室的白雲舟被嚇得繼續裝死,而宿管阿姨則是依舊不著邊際地喊著“鬼,鬼……”。
郭余韜沒有管躲在對面的兩人,直接邁步走進了響起水聲的A130寢室。
水嘩嘩的流著。
那些鬼靈並沒有放棄,他也不想放棄送上門的潛能點。
在他眼中,那些鬼靈已經成了移動的潛能點寶箱。
郭余韜一步一步穩健有力地往裡走著,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寢室裡至少還有三隻鬼靈。
水繼續嘩嘩地流著。
他已經走到了廁所門前,門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身影。
其後,還有一團難以從鏡子裡察覺的黑霧。
無需猶豫,郭余韜用手裡的水果刀在玻璃上輕輕一劃。
一條裂縫出現在玻璃上,隨即整塊玻璃分成兩半掉了下來。
這把水果刀的硬度和鋒銳他早就測試過,即便是0.8厘米厚的玻璃也擋不住它輕輕一劃。
隨著廁所門玻璃被劃破,一陣青煙從落下的玻璃中散發出來。
他身後的黑霧也隨之消散。
“第二隻!”
郭余韜在心裡默默數著。
水已經漫出了洗手池,居然沒有從高到低地往裡蔓延,而是向外蔓延著,漸漸沒過地上的玻璃。
水面上,一個巨大的慘白人臉慢慢成形,仿佛就要掙脫水面,擇人而噬。
郭余韜沒有後退,一腳踩在水面上。
人臉張開了它巨大的嘴巴,恰恰含住了他的腳,正欲一口吞下。
郭余韜又一步踏在水面上,濺起朵朵水花。
他彎下腰,右手拿著水果刀在巨大人臉上輕輕一劃。
巨大人臉頓時變得扭曲起來,隨後不甘地化作青煙飛散。
地上的一灘水也漸漸往裡流了回去。
“第三隻!”
郭余韜繼續在心裡數著。
看著屬性面板上回升到2.44的潛能點,他不禁有些可惜逃走的那隻。
早在他出來之前,便感應到這裡停留著的四隻小鬼。隻是如果這些鬼不出手的話,他也拿它們沒辦法。
於是才有了之前那一出。
這幾隻鬼靈並沒有之前那隻白衣青面女鬼那麽強大,似乎是感應到那隻青面鬼的氣息消失才來到這片區域。它們之中最強的一隻也和之前那隻白衣青面女鬼有些差距,對他都構不成威脅。
不過如果它們要逃的話,郭余韜也沒有一點辦法。
解決完幾隻鬼靈,郭余韜走向了白雲舟他們所在的地方。
“韜…韜哥,鬼都走了嗎?”
白雲舟心有余悸地問道。
一旁的沈青梅也平靜了一些,隻是嘴裡依然嘀咕著“鬼”“死了”之類的詞語。
郭余韜掃視了一眼兩人,又看向白雲舟,”四隻小鬼而已,跑了一隻,其他的都死了。”
“四隻鬼!居然還‘而已’,”白雲舟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後又習慣性地拍了下馬屁, “不過以韜哥的身手,四隻鬼當然隻是小意思。”
郭余韜沒有回應他的話。
良久,整間寢室都顯得非常寂靜,但也沒人敢睡著。
終於,郭余韜站起了身子,徑直向著窗戶走去。
他凝視著窗外的榆樹,心中暗道:“那東西,終於走了。”
接著他感覺全身都輕松了很多。那種氣息,遠勝於當初的白衣青面獠牙女鬼,無時無刻不給他已巨大的壓力。
之前蠻橫強勢地解決掉那幾隻小鬼,也是為了震懾那東西。否則隻要他布個局引出來,那四隻小鬼都逃不掉。
但他要展示自己的力量,避免與那東西發生爭鬥。否則即便自己能贏,也絕對是重傷的結果。
雖然以他的體質,即便是現在重傷也能在幾天內恢復,但在這個源質化後危險的世界,重傷就意味著失去反抗的能力,下一刻很可能就會面臨死亡的危機。
這種危險,簡直是步步驚心。
郭余韜忽然想起了那個女孩給他的警示,所謂“小心”,就是要小心這些東西嗎?
果然很不一般呢。
隻是不知道家裡的父母怎麽樣了,完全沒有辦法聯系上,現在也隻能在心裡祈禱他們安全了。
還有曾經的那些同學,獨處異鄉甚至還在路上面臨危機,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人。
暫且安全下來,郭余韜想起了遠在湘楚省的家人和奔赴各方的高中同學們。
時間在靜寂中流逝,遠方的天空漸漸有了些微光明,拂曉終於在無數人的等待中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