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想起這些年的種種所見所聞,以及自己師傅昔日的教導,還有曾經所立下的誓言,所擁有的夢想,此時眼前便是龍潭虎穴,也是無有畏懼。
更別說,這虹口道場裡的日本人,與他們可謂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有國仇,有家恨,他們今日的所要做的舉動,一為曾經受日本人欺凌,或是死難於日本人之手的華夏子民,二為被日本人害死的師傅霍元甲,以及陳真師兄。
復仇的火焰最是甘美,為此義舉,便是今日不慎喪命於此,也沒什麽好說的,雖九死而猶未悔。
劉師兄看了看列位師弟的神情,心中暗道士氣可用。
又看著那灰衫漢子,臉上流露出幾分無奈,歎了口氣說道:“陳師弟,此番行動很是倉促,且情況緊急,已經等不得夜晚再行動。
從我得到消息到現在,已經快有半日功夫,不說不知行蹤的武藤信綱他們,便是那些英國人的部隊都已經遠離魔都,在百裡之外。
我雖然有派人跟著那些英國人,但我直覺隱藏起來的武藤信綱他們才是最為危險的,這些人絕對不會和英國人一路行動。”
雖然日本和英國是同盟關系,但自大的英國人從來就沒有真正看得起過日本人。
應該說,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們不僅僅只是看不起日本人,而是除了同為白人主政的國家外,其他國家的人根本不被他們當人看。
日本人自然也知道這些,與那些白人一直也都不對路。
劉師兄又接著說道:“此次多方外敵在我中華陰謀謀劃著什麽,那只是些大兵的英國人我倒不是很擔心。
英國人是強盜,但強盜一般也隻為圖財,況且英國本土距離我們太遠,他們就算有什麽其他想法,這麽長的距離,對於英國人來說,鞭長莫及。
而日本人就不同了,特別是黑龍會,這些野心勃勃,的家夥,一直意圖吞並我華夏,若有所謀劃,比起英國人來,威脅性要更加嚴重的多。
虹口道場作為黑龍會的老巢,應該會有關於他們這次行動的信息。
而且就算不為這個,今次武藤信綱帶著大部分黑龍會的高手離去,虹口道場無高手坐鎮,就算還有些守衛,也是不值一提。
正是我等復仇之時。
將此地搗毀,帶走此地黑龍會所藏的資料,給日本人一個好看!”
聽到劉師兄這麽說,身著灰衫的陳師弟神情堅毅了起來,不止是他,小巷內其他人也紛紛消去臉上的疑問,面露堅定之色。
“既然如此,劉師兄,此次我們該如何行動?”
陳師弟不再有疑問,而是直接問具體如何行動。
劉師兄沉吟了下,開口說道:“這次行動時間緊迫,光是遴選、召集實力足夠,又信得過的人便花去了很長時間。
你們也知道,這黑龍會在魔都耳目眾多,便是我精武門內,亦有被混進些奸細來。
若被黑龍會得知我們此次行動,提前做好準備的話,不說達不到目的,便是今日我們全部殞命在這裡都有可能。
除了我們精武門的這些人外,我還另外聯系了一起其他同道。”
其他同道?
陳師弟聞言很是奇怪,自己師兄不是說,要保密的嗎?
精武門內的師兄弟們都有不能信任的,更何況外人?
皺眉看向劉師兄,陳師弟低聲說道:“師兄,幾事不密則害成啊。”
劉師兄聞言,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不過光靠我們這些人的話,若想成事,只怕是力有不逮。
就算黑龍會的高手全都不在,但虹口道場裡面至少還有百多位的學員,以及差不多同樣數量的持槍警衛。
那些警衛倒無關緊要,只要我們速度夠快,不被圍住,便不足為慮。
但那些道場內的學員,除了一些新近的學員外,大部分實力都不錯,甚至有幾個頗為棘手的人物。”
說道這裡,劉師兄停頓了下,看向他的陳師弟,說道:“師弟你對其中的幾位好手,應該也不陌生吧。”
被劉師兄這麽一問,陳師弟有些赧然的摸了摸頭。
他當年自以為學藝有成,為了向日本人報師仇,冒冒然的便跑到這虹口道場前,出言挑戰。
沒想到,道場內的那幾位教席都未出手,只是其中一名學員,便將他打的毫無反手之力。
若非當初陳真師兄及時趕到,將他救出,不然當日怕是要被欺辱而死。
也因此,這些年來,他以之為恥,奮發圖強,在拳法一道上精進神速,實力大進,自負當年那個擊敗他的人,在如今的他手上,走不過三招。
今日,便是雪恥之日。
劉師兄接著說道:“光靠我們這十幾人,想要完全消滅這二百多人,幾無可能。
若拖的太久,引來租界內其他的警衛,到時候被堵在這裡,再想脫身就難了。
所以,我多聯系了些人手,屆時一起突入進去。
不用擔心,這些都是與我相交多年,都有同樣義志,值得信賴之人。
按我剛剛所查,這些道場四面外圍的守衛,差不多半個時辰交接一次。
交接後,上一批守衛便會返回衛所,而不是進入道場內。
那衛所距離此處有一小段距離,差不多有半刻的時間,這些守衛總共有三批人,輪流值守道場四門。
我準備等那一隊交接完畢的守衛回到衛所後,便發動攻擊,殺入虹口道場。
見人就殺,務必以最快的速度。
再安排兩波人埋伏在衛所至虹口道場的必經之地,等衛所守衛得知消息,過來救援的時候,於兩側突然進攻,拖延這些守衛,能消滅多少算多少。
至於其余人,全部殺向虹口道場。”
說著,劉師兄看向巷子上頭, 一處陰影處,拱了拱手說道:“李兄,還煩請您代為向列位兄長轉達。
楊兄和趙兄的技藝,最擅戰場搏殺,還請二位兄長負責帶人伏擊衛所的守衛。
至於我們,還有其余兄弟……”
劉師兄伸手進懷中,取出一塊外表有些駁黃的懷表,看了看,抬頭說道:“十分鍾後,同時從四門攻入虹口道場,務必將虹口道場的所有人,全部格殺。”
“嘿嘿嘿。”只見那處陰影之中,突然冒出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嘴裡發出一陣嘿笑聲,環視了下小巷裡的精武門眾人,對著劉師兄說道:“劉兄弟你放心,老偷兒我一定使命必達。”
說完,身子一縮,在牆上扒拉了下,便飛速的消失不見。
“他是?”
陳師弟看到那道身影,有些驚異的叫出聲來,不禁轉頭看向自己師兄,很是不解的問道:“師兄,你怎麽連那老偷兒都叫過來?他能信的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