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
東。
東海之邊。
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沙灘與礁岩。
海鳥們或在乾淨的沙灘上漫步,或翱翔於蔚藍的天空,或貼著海面低飛迅疚地銜起一條海魚,然後飽餐一頓。
忽然間,驚鳥四飛。
海面上裂出一道口子。
兩名女子從裂口中浮出水面。
一名素衣女子,拉著一個一臉迷糊的少女,神色焦急,朝著花果山踏波而行。
這時,海面上,豁出一道更大的裂縫。
“兩位公主殿下,不要再逃了,還是隨屬下回龍宮吧。”
冰冷的聲音從裂縫中響起。
三名穿著兵甲,面無表情的將士飛出裂縫,站在海面,攔在了兩名女子面前。
“敖洪、敖荒、敖宇,素心以前待你們不薄,求求三位將軍網開一面,放鯉兒一條生路。”素衣女子哀求道,正是敖燎之妻,敖素心。
與她一同的少女,則是東海公主敖鯉。
“公主殿下,您知道的,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您就不要讓我們為難了。”名為敖洪的絡腮大漢道。
“鯉兒,一會我來拖住他們,你就往花果山上逃,一定要快,我牽製不了他們多久。只要踏上了花果山,你就安全了。”教素心一臉鄭重地交待。
“可是,為什麽啊……”
敖鯉一臉迷茫。
她到現在還迷迷糊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為什麽要逃?
為什麽有人要追她?
追她的三個人,她認識,是西海新晉的三位太乙仙。準確地說,是敖烈一手培養的心腹大將。
“記住,呆在花果山不要出去。就是你的父王找你,也不能跟他走。”
敖素心叮囑著,纖手一揮,一道白浪托著敖鯉,劈開海水,朝花果山激射而去。
再次掐動法訣。
周圍海面忽然變得模糊虛幻。
攔在二女與花果山中間的三位龍族太乙仙,身體莫名地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三人卻已是在一裡之外。
敖素心大喊道:“鯉兒,別回頭,永遠別再回海裡了。”
敖鯉抹了抹淚,竭盡全力地衝向花果山。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三位龍族太乙仙追了自己這麽久,也不見父王出面搭救。就算再單純,也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只是,一道高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敖鯉身邊。
一記手刀落在敖鯉後頸上。
“得罪了,鯉公主殿下。”
冷漠的聲音響起,敖鯉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三道人影在原來的地方逐漸凝實。
根本不曾動過。
敖素心看了看攔在前面的三人,又看了看一海裡之外的三人。
遠處的三人忽然變得虛幻,碎裂成一篷水霧。
“素心公主的‘移水易位’神通,的確是詭異莫測,讓人防不勝防。但畢竟你還只是一個金仙,一個大境界的鴻溝,很多看起來很精妙的法術,其實,漏洞百出……”絡腮胡子抱著敖鯉,緩緩道。
移水易位,是一種半水系半空間系的神通,它以水為媒介,將兩處空間強行置換位置。沒有什麽殺傷力,卻往往能有出奇不意的效果。
簡單來說,就是將兩處有水的地方互換位置。
“在大海中,你這種神通的確是無往而不利,但只要我們把水靈力與自身隔絕,你的神通便會失效。”絡腮胡子解釋道。
“好了,我們要回西海交差了。素心公主請自便。”
“放下她。”敖素心咆哮道。
“不可能。”絡腮胡子冷冷道。
“她是你們的主母啊……”敖素心呐喊道。
“己經不是了。”絡腮胡子低沉道。
“放了她。”
敖素心顫抖道。
“不可能……”
絡腮胡子還未說完,忽然硬生生止住了。
敖素心手持著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細膩潔白的脖著,尖銳的刀尖,己經刺破了皮膚,幾滴鮮紅的血珠順著匕刃溢出。
“放了她!”
敖素心嘶聲力竭。
她是西海龍王敖閏的親妹妹,是龍族掌權者敖烈的小姑姑,是傳奇黑龍敖燎的妻子。
她若自裁,他們三個,即使是太乙仙,怕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絡腮胡子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素心公主何必呢,若是換成其它事,敖洪赴湯蹈火,絕無二話。可鯉公主事關四海之生死,即使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敖洪也必須將鯉公主帶回西海。”
“再說了,就算沒有這件事,鯉公主也活不過一百年。”
“那就讓她再活一百年……”敖素心哀求道。
“隻怪她命不好。”
絡腮胡子道:“素心公主你也是龍族,理應明白龍族的處境,還請顧全大局,不要一意孤行。”
“去你媽的大局!”
忽然間,一條遮天蔽日的黑龍從天而降,咆哮聲如滾滾雷霆,海面上翻起滔天的巨浪。
“她若少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龍筋。”
一隻猙獰的巨龍俯衝下來,一支崢嶸嶙峋的龍角刺穿絡腮胡子的身體,將他高高的挑起。
兩隻龍爪探出來,將另外兩人抓在手心。
“雜碎,是誰給你們的狗膽,敢對兩位龍族公主不敬?”
敖燎質問著,龍爪上的力量驟然加大,兩個龍族太乙仙慘叫著,身體都開始扭曲變形。
敖燎冷哼著,將三人丟了出去。
三人落進了海中,一團鮮血在海水中散開,染紅了一方海域。
平時對鮮血趨之若鶩的海洋生物,此時卻避之不及,沉在海底瑟瑟發抖。
敖燎將昏迷的敖鯉馱在背上,又降到敖素心身邊:“夫人,上背。”
敖素心喜極而泣,匕首從手中跌落,割開海面,不斷下沉。
飛上敖燎的脊背上,落在敖鯉身邊。
“篷!”
血染的海水忽然炸起衝天的水柱。
三條藍色巨龍騰出海面,攔在了敖燎面前。
鮮紅的血從三條藍龍身上滴落, 他們依然無所畏懼地攔在敖烈面前。
“敬你是前輩,只要你現在帶著素心公主離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一條與敖燎體形不分上下的藍龍吞吐著厚重的鼻息,嗡嗡道。
正是絡腮胡子的聲音。
“要打就打,不打就滾。”敖燎毫不領情。
最終,敖燎一記神龍擺尾,揚長而去。
“洪哥,為什麽不追?”
身後的青年藍龍不忿道,他們三個太乙仙,敖燎也不過太乙仙而己,未必沒有一拚之力。
在他的理解中,剛才三人瞬間被製服,不過是敖燎仗著偷襲之便而已。
“前面是花果山,你想上去,老子不攔你。”為首的巨龍哼道。
身後的兩條巨龍頓時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