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愣了一下。

面前是一片齊膝深的雜草地，草地中有一個差不多一丈見方的大坑，泥是新的，叢草盡伏。

大坑的中間躺著一隻猴子，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阿六四下觀察了一番，皺起眉頭:“這猴子從哪來的?”

驢精跟在阿六屁股後面，指著頭頂的天空，有些不確定道:“大，大概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驢精人指著面前的大坑，道:“看吧，都砸出這麽大一個坑哩。”

“這麽大的坑，應該是從很高很高的地方砸下來吧。”

阿六嘀咕著，似乎也找不到其它更合理的解釋了。

好家夥，都砸出這麽大一個坑，也不見那猴子破個皮、流個血什麽的，他這身體倒底是有多硬！

“老大，怎麽辦?”

驢精問道。

“什麽怎麽辦?趕緊下去，救人。”阿六一躍，跳進坑裡。

……

人多了，很多事情就不可能面面俱到。再加上因為先天的原因，妖兵根本不可能像天兵那個紀律嚴明。

所以阿六撿了一隻猴妖歸隊，再到回水簾洞，並沒有誰覺得不妥，或者說，壓根沒人注意。

“老大，是把他送軍醫那，還是……”驢精抹了一下額上的細汗，是他一路將猴妖背回來的。這猴妖身板看起來弱不經風，可真他娘的重。

“回營地。”阿六道。

看那猴妖呼吸均勻，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送軍醫那裡，萬一遇到個負責的醫務人員，需要登記核查身份的話……雖說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多少是個麻煩。

……

“讓一讓！讓一讓！”

阿六扯著嗓門吼道:“給老子騰塊地方。”

放置妥了猴妖，阿六才發現石窟裡壓根沒人注意到他。

那幫家夥正圍在洞中央一塊大石打磨出來的石桌上一起胡吃海喝。

花果山的規矩，每次打完仗，無論勝敗，只要活著，都會犒賞一次酒肉大餐。

這幫混蛋，都不等自己，眼裡還有沒有這個老大?

阿六踢開一個大塊頭的馬妖，他和驢精擠了進去。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真他娘的爽！

酒是花果山自釀的，這玩意特珍貴，他們也只有在每次戰後才有機會喝上一次。

這酒其實很糙、很劣、很寡淡。但這玩意，他們以前也只是聽過沒喝過，所以好壞他們並不清楚。他們也不需要清楚，剛經歷生死的他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場大醉、一場宣泄。

“這次少了幾個人?”

阿六打了個飽嗝。

“嘿嘿，一個，就一個。”

雞妖發出莫名的笑。

“笑個**！”

阿六揚起巴掌照著雞妖的腦袋抽去。

雞妖揉了揉腦袋，也不惱，一邊一個勁地傻笑，一邊卯足了勁往嘴裡塞肉灌酒。只是因為先天原因，化了形的雞妖嘴巴同樣也是極小的。別人是大快朵頤，他始終只能小雞啄米，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悲劇。

其它的人也跟著笑。

阿六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憤恨不已，一幫混蛋，特沒良心，笑得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石窟中逐漸安靜下來，一個個喝得七葷八素，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喂，老大，我們還要招人嗎?”

雞妖翻了個身，這家夥嘴閑不下來，最愛說夢話。

“嗯?”

阿六哼了聲。

“要招的話，不要招牛妖了。”

雞妖囈語不清。

這一次死去的是一隻牛妖，也是和驢精、雞妖一起，一直跟著阿六一路過來的三個老兵之一。

從今以後，又少了一個。

“不招了。”

阿六醉眼朦朧。

“啊，這樣啊。”

雞妖也不知自己想表達些什麽。

“以後他就跟我們一個隊伍了。”

阿六指著身後躺在牆邊的猴妖，說道。

……

猴子的腦袋沉重，像一團漿糊。

又有些疼，像有一把刀子在他腦子裡來回撕裂。

身體也沉，動不了。

隱約感覺有人圍著他。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耳旁說話。

“老大，這猴子不會是死了吧?”

“你他娘的才死了，沒看見他活得好好的嗎?”

“可是……都一個月了，他還不醒，不吃不喝，餓也要餓死了吧?”

“烏龜王八幾個月不吃也餓不死呢！”

“他又不是王八……”

“……”

猴子想懟回去，可是意識又有些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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