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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冠軍》第19章 落選之夜(下)
  淚灑球場

  前路茫茫,誰伴同行。回頭驚覺,千山萬水。

  話說那天選秀結束後,陳超直接跑回了租住的公寓。一時間,陳超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放空在天上,無依無靠。陳超不知如何和父母、Sam、謝大立、短跑隊說這個結果,或許,他們也和陳超一樣,在兩個小時裡煎熬,經歷了最長的等待。其實,陳超也不知道他失去了什麽,只是此時此刻,他的前路是迷茫而暗淡的。

  夜裡,朋友們發來問候的消息越來越多,這反而使陳超更加不知所措,唯有用睡眠來逃脫這一切。

  凌晨一點兩刻,陳超從夢中驚醒,他再也無法入睡,離開了公寓。兩點的紐約依然喧囂不斷,陳超無意向熱鬧地方走去,沿途見到的大多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鋪,這些工作到此刻的人們均還要以充沛的姿態迎接所謂的明天,眼神裡卻是無限的疲倦。走著走著,陳超也是頓生疲意,他跑了起來,讓風劃過他的臉頰,劃過他的雙手、雙腳,忘卻這一時的疲累。

  疲倦進一步侵蝕著陳超,不知不覺間,陳超來到了一個籃球場。一生人,一件事,兜兜轉轉,天意弄人。

  凌晨時分,打街球的人早已離去,卻留下一顆磨損已久的籃球在球場一角。低頭望向地上,陳超感到一席親切,那籃球架在燈光下的投影,與陳超那天在路易斯家見到的一樣,如一位年長慈祥的老人。

  坐在場邊的陳超將目光轉移到了那個籃球,有點舊的籃球。籃球,與陳超有時是那麽的糾纏不清,有時又與他如現在般隔得有點遠。當初,陳超從父親看NBA當中認識籃球萌生興趣,童年卻因挫折離開籃球;在洛杉磯,陳超遇到了自己籃球的啟蒙人Sam,Sam卻是因身體無法再與陳超並肩作戰;如今,陳超參加選秀,望進入那個神秘又熟悉的NBA,卻遭遇落選。

  若即若離。陳超回想起那時候的一切,只能是若即若離。

  倒吸一口氣,陳超走到那個籃球旁邊,看著腳邊的籃球,陳超定住了,細細地觀察著上面的紋理。突然,陳超執起籃球,狂奔至籃球場的另一邊,投起球來……

  似乎是永無止境的,在這同樣是無盡的夜幕下,在昏暗的燈光下,陳超一人獨自在一籃球場的一邊,投球已有一小時。沒有人知道這一個小時六十分鍾陳超投進了幾球,身體有多累,心裡都想了些什麽。

  在一次投球後,陳超倏然間停了下來,整個身子僵住,一動不動,頭是繼續仰望著籃框的。此時,陳超再也無法忍住,或借助跑動時劃過自己的風,他仰望著天空,一滴淚,輕輕地流出了濕潤的眼眶……

  初遇羅傑

  今年的選秀,洛杉磯快船隊在首輪第二十八順位選中得分後衛CJ威爾考克斯,對於球隊球探羅傑來說,選秀結束,代表著他距離開他的工作崗位又近了一步。今年快船隊成績不夠理想,而在接下來的季前訓練和夏季聯賽,是各球隊操練新兵,發掘新人的黃金時機。由於羅傑在選秀數據上的建樹不足,球隊對其信任度一直在下降,目前羅傑急需發掘潛力新星。而實際上,羅傑與球隊的合約早已到期且無續約,所以羅傑現在只有真真正正地找出稻杆裡的珍珠才能拿回自己的飯碗。

  同樣是來到紐約參加選秀大會的羅傑卻並不是與其他球探或者經紀人一樣,與選中球員商量簽約事宜安排訓練行程,羅傑到此的目的是找那些落選的新秀。

  雖然這些落選的新秀是得不到合同,

在外人看來屬於敗者,但他們同樣受到球探們的重視,在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仍然可以發掘這些球員的潛力,只是真正是實力過人的概率很低,羅傑此行,對他自己而言,可以算得上是豪賭。  在大會結束後,羅傑相繼和幾名落選球員商量了參加快船季前訓練營的事情,來來回回一直忙到深夜凌晨。這些球員並不一定真的會應邀參加季前訓練營,對於結果不確定的工作,羅傑感到了未曾有過的恍惚。

  無巧不成話。捧著快餐,滿身酸痛的羅傑漫無目的地卻偏偏走到了陳超打球的球場。即使是在凌晨,羅傑從遠處一望就認出了陳超。那天還是在洛杉磯,羅傑第一次見到陳超在球場上和Sam還有羅伯特打球,當時陳超的速度給羅傑留下了很是深刻的印象。

  如今在異地,羅傑再次見到陳超,同樣是在球場,而面前的陳超,在燈光下,儼然是一個落寞的身影如同這邊的羅傑一般,真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此時羅傑心裡瞬間放下一切,隻得湧現一個念頭:我就是他的經紀人。於是羅傑飛奔向陳超,腳底的皮鞋聲響顯得特別突兀。陳超聞聲轉過身,一個身穿西裝卻面容狼藉的大叔朝他走來,在暗夜裡差點嚇了一跳。

  “你好,你有球隊邀請了嗎?”羅傑上來先是追問此事。

  陳超並不知羅傑口中說的什麽邀請,“我不知道。”

  羅傑心中暗喜,立即裝作一副正經,“你好,我叫羅傑,是想要來擔任你的經紀人的。”

  陳超看羅傑的樣子,對他說的話將信將疑,況且現時又是凌晨,羅傑的突然出現使得陳超更加懷疑羅傑的來路。

  “我可沒錢雇你。”

  “不用付錢,等你成名了再給我錢也不遲,你就一心打球就行了。”

  不用錢?陳超心裡對面前此人的懷疑越來越深。羅傑見陳超遲疑得沉默下來,便跟陳超詳細的說明了自己的處境和身份並給了陳超名片。雖然陳超依然是質疑這突然間的事情,但見羅傑一臉真誠,就也跟他說了自己的情況。

  “你為什麽要做我經紀人?”

  “因為我看過你打球,在洛杉磯,那時我見你雖基本功不算扎實,速度卻是快得嚇人。看來你落選是注定要我來帶你進去的。”

  “進去哪裡?”

  “NBA”

  “呵,你到時別半途就走了。”

  “信我,你肯定能進NBA的,剛才我看你在球場,我知道你有潛力。這些年我都沒帶出過什麽巨星,看來是厚積薄發。”

  陳超對自己的前程還是一片渺茫,目前也只能相信羅傑。

  羅傑把手搭在陳超肩上,“行啦,籃球是你的事業。”

  這句話使得陳超想起了Sam,想起了教練約克,想起了謝大立……

  凌晨,紐約街頭的一個籃球場,坐著兩個未知前途的漢子,和一個年長的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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