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四月三十號,會稽郡郡城被圍的第十六天早上,距離黃巾起義,已經過去一個月。
方原坐在桌前,稚欣為他研墨,他則是持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然後喚來夏侯蘭。
“你將這封信交給太守大人。”方原將信封好,遞給夏侯蘭,吩咐了一句,示意他速去速回。
夏侯蘭接過信,便快步離去。
對面正在磕著瓜子的白小汝,好奇說道:“你上面寫了什麽?”
“你之前不是說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那你應該猜得到。”說罷方原笑了笑,徑自走下樓去。
“切,不告訴我拉倒,欣兒,我的好欣兒妹妹,你剛剛給他研墨,告訴姐姐,方原他都在紙上寫了什麽?”白小汝撇了撇嘴,走到稚欣身旁低聲道。
“方大哥,他……”稚欣不知道該不該說,有些猶豫不決。
“不用擔心,你放心說就是了。”
稚欣隻好附耳小聲嘀咕了一句。
白小汝聞言忍不住吐槽道:“這還真是一個餿主意,不過不得說,方原這家夥的腦袋瓜還挺好使,咳咳,就是比本姑娘差一點。”
聽到這話,戚宜和稚欣對視一眼,皆是無奈,不過她們應該也都習慣了。
太守府邸。
嚴畯正和嶽父閑聊,本來一切都很融洽,氣氛也很好。
但不知不覺話題卻被一旁娘子扯到了一個人身上,不禁讓他眉頭微皺。
“爹爹,聽說那白下縣縣令方原如今在郡城裡,一直隻聞其大名赫赫,可惜沒機會見上一面,這次萬萬不能錯過,不知道爹爹可否讓他來府中。”嚴畯娘子輕聲道,她聽聞方原在凌雲峽谷大破賊兵後,便一直仰慕他,整天張口閉口都是方原,卻忽略了她的夫君,嚴畯的感受,殊不知他的醋壇子每天都在打翻。
甘迅聞言倒是沒有想太多,笑道:“方縣令此時恐怕在陪他三位紅顏知己,沒時間前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女婿的表情不自然,心裡跟明鏡似的,瞪了女兒一眼,示意她注意分寸,就算她再敬仰方原,也不能當著夫君的面,多次提出要見他。
“都已經兵臨城下,生死危亡,居然還沉迷於溫柔鄉,這樣算不上什麽英傑。”嚴畯心裡念道。
他開口道:“聽說方縣令提出了使用空城計,請君入甕?”那次從台階滾落,他足足昏迷了三天,醒來以後,他陷入深深的自責,不再過問任何事情,也閉門不出,直到今天他從娘子口中再次聽到方原的事情,才知道城內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百姓都已經走完。
“沒錯,怎麽?曼才看你有話要說。”
嚴畯點了點頭,說道:“空城計的設想很巧妙,用計先讓郡城百姓離開,然後再穩住軍心。可接下來一環,就該是請君入甕,這個君自然便是越兵主帥許斐,可難就難在請這個字上。從隻圍不攻,便能許斐也是聰明之人,如果空城出現,以他以往的作風,恐怕也會先讓先鋒隊伍探路,待確保安全無慮後,自己才會進入,如此一來,城內的賊兵要比伏兵要多,又怎麽成功取勝?又怎麽能夠在亂軍中擊殺主帥?方縣令的設想是好的,只不過有些想當然了,細節方面沒有注意到,便會出岔子。”
聽到這話,甘迅臉色微變,他被點醒。正如曼才所說,假設許斐真的在隊伍後面進入,漢廷在兵力上,仍處於劣勢。
到時候可就不是請君入甕,而是引狼入室。
“夫君,不是奴家說你,你怎麽就這麽不信任方縣令呢,我相信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別忘了他可是戰無不勝的。
”這時候嚴畯娘子忍不住開口道。見自家娘子替別人說話,嚴畯心裡惱火,對於方原此人更為討厭。
“嶽父,您這是要去哪?”甘迅起身朝門口走去,嚴畯疑惑道。
“本官去找方縣令,商量此事。”
踏踏踏!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只見一家仆走入。
“啟稟老爺!”
“何事?”
“老爺,方縣令剛剛派手下送來一封信,說是給老爺您的。”
哦?
甘迅沒想到自己剛要去找方原,他便差人送來信,真是太巧了吧。
“是方縣令的信?爹爹,快看看!方縣令在上面都寫了什麽?”嚴畯娘子饒有興趣的湊了上去。
甘迅無奈的看了一眼女兒, 又看了一旁臉色苦澀的女婿,心裡歎了口氣。
“這……還是真巧啊。”
當他打開信,看完紙條,不禁驚奇,方縣令莫不是能掐會算,他剛剛還在為空城計提出質疑,而這邊方縣令便送來的關於空城計下一環節的具體事宜讓他立刻打消疑慮,原來方縣令早有打算。
“哈哈哈!妙啊!方縣令此法妙啊!”
聽到娘子的讚歎聲,嚴畯走到嶽父身旁。
甘迅將紙條遞給他,苦笑道:“看來是我們多慮了,方縣令已經將咱們能夠想到的全部想到。”
嚴畯低頭看著紙條上的幾行話,愣在當場。
“太守可先命人將城池四面城門放下閂石,並將其堵一一死,切記!隻留南面城牆的一面城門樓不堵,然後所有吊橋燒毀。另今夜擂鼓,讓城外敵軍誤以為鼓聲是在遮掩馬蹄聲。”
嚴畯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唉,我果然是……不如他。”
……
此時方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客棧酒窖。
“主公。”
紀靈正坐在桌前和趙雲交談著,見主公前來,忙起身。
“人怎麽樣。”
“葉弘那小子嘴還真是硬,說是要誓死效忠越王許韶,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湯,怎麽打,怎麽用刑,他都沒有服軟。”原來內奸被抓到之後,便一直關在此地。
趙雲接著說道:“最後還是白主母她親自出馬,葉弘已經答應願意效忠主公您。”
“哦?竟然是她?我倒是很好奇白小汝用了什麽方法?”
“主母吩咐了,要是我們告訴您,肯定會影響她在您心中的完美形象,所以要求我們不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