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大部分時間內都是陰霾不見太陽的。

　而有陽光的日子，則要幸福許多。

　和煦的光線粒子打在臉上，能夠讓人感受到溫暖，更多的是來自內心的愉悅和滿足，坐在落地窗旁的角落，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隔著玻璃窗戶看外面還在為生活忙碌的人群，對比過後，內心則會有咖啡因完全在胃裡發酵後極致的滿足感。

　可惜這樣滿足感只是相對於自己而言的，李佳佳從失神中脫離出來，眼前這個男生，不管有多少的風花雪月，都和她沒有一絲關系。

　其實對於方寧，她也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只是有一絲好感，而這種好感是怎麽來的呢?刨除掉那一次陰差陽錯的紙飛機外，更多的是初三那幾年，在太陽每天照常升起的清晨裡，穿著校服的女孩讀書累了到走廊上，伏著欄杆休息眺望，看到幾個男生勾肩搭背走在廣場上，忽然會心一笑。

　亦或者是在每個霧氣尚未散去的早晨，女孩在老街轉角默默的看著騎著單車的他，一切的一切，或許都能夠青春荷爾蒙萌動，以及情竇初開來形容。

　當然，李佳佳並非一般的女孩，所謂的不一般不是說她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優秀，而是她有著遠超出其他女孩的堅韌和理智。

　女孩都是感性的，而她理性多過於感性，在知道自己和方寧沒有開始的可能，就及時掐斷那份喜歡，避免陷入感情的深淵。

　況且她目光的落腳點也不是這個南方的內陸小城，而是更遠更寬闊的舞台，安分守己過日子，頭頂著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天，沒有一絲幻想的可能性，這不是她所願意的。

　如果說程曦是對世界有著無所謂的態度，去哪裡，做什麽事，只要有人陪著都習慣，那李佳佳則對這個世界擁有最大熱情，不轟轟烈烈的在人世走一番，怎麽對得起這個世界對她的期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佳佳的性格更趨向於狼性。

　正所謂，青春無限好，只是太匆匆。

　李佳佳跟方寧從汨原西點出來後，走了長長的一段路，穿過三陽街育才路的紅綠燈。街道的盡頭是人民法院和政協大樓，蕭瑟的樹枝下隱見匆忙的人群。

　她止步了，回過頭來，扯了扯笑容，說道，“就送到這裡吧。”

　“嗯。”方寧點頭。

　“那就這樣吧，有緣再見了。”

　這已經是明顯的告別了，方寧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孩，於是也就不再矯情。作武俠中江湖中人抱拳手勢，笑了笑，“那我們就江湖再見，各自滾蛋了！”

　“嗯，我回去了。”她背對著方寧往裡面走，頭也不回，頗為瀟灑的揮了揮手，遁入小區深處。

　方寧轉身就走，不再停留。

　沒有不舍，只有無數次的別離。

　…

　晚上下了幾場雨，方寧枕著夜雨入睡。

　隔天大早起來，小區裡的空氣清新無比，他站在香樟樹下，深深的呼吸，吸入大片大片的空氣，沁人心脾。

　一大清早，夏老頭從小區外面溜達回來了，走著八字步，懷裡兜著一瓶老酒，唱著老掉牙的歌，看到方寧還挺高興的，拉著他就要去門衛室喝酒。

　方寧還想趁著早晨空氣新鮮去跑步鍛煉身體呢，當然婉拒了，再說了，大清早的喝什麽酒啊。

　“老夏，你這麽早就在在江邊散步啊?”方寧笑著說。

　夏老頭抿了口老酒，“這不是昨晚下雨了麽，又打雷又刮風的，關節炎的老毛病又犯了，半宿睡不著，趁著五點天蒙蒙亮沒下雨了，就出來活動活動一下筋骨，畢竟這把年紀了，身體也快鏽了，鍛煉好身體，還能多活幾年呢！”他見方寧沒搭腔，又自言自語道，“這人啊，誰不惜命啊，連古今的皇帝為了求長生不老都弄出不少荒唐的事情來，更何況我一個小百姓呢。”

　方寧沉頓了一些，“老夏，你是個有福氣長壽的人，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吃好喝好就夠了！”

　“呵呵，那我就謝你小子吉言了。”夏老頭又砸吧了一口酒，把酒揣回兜裡，晃晃悠悠的進門衛室了。

　方寧這才想起來跑步的事情，於是，熱身了一下，圍繞著小區繞了三四圈，一直到九點才回來把衣服給換了。

　然後他又去了一趟程曦家裡。

　程瑩和她爸媽都不在家，去了桃花島，只剩下程曦在家，她在家的原因是還在跆拳道館上班，不過也就這麽這麽幾天的上班時間了。

　方寧坐在客廳裡喝茶，程曦在房間內洗澡，水嘩嘩的響著，無時無刻都在挑動他的神經，坐在那心猿意馬，內心躁動，已經在飲水機那灌了幾次水了。

　程曦換好了衣服出來，一身休閑的棉衣，沒有香豔的一幕讓方寧頗為失望，轉眼一想，要是她真學會那些女孩子們**的方式，那還真不是那個程曦了。

　“有什麽事?”程曦用乾毛巾抹著頭髮，側頭回望了一眼。

　“我寒假作業沒動。”方寧訕訕道。

　“然後呢?”

　“咳咳。”饒是方寧老臉比城牆都厚，也不禁有些臉紅。

　“作業在房間裡，你自己去拿吧。”她自顧自的擦頭髮， 女孩的體香淡淡的縈繞在客廳裡。

　方寧進去溜達了一圈出來，除了帶了她做好的寒假作業以為，神色還有些古怪，瞅了一眼，又憋住了，半響才道，“你書桌上怎麽有我們男生喜歡看的書?”

　“哪個?”程曦皺眉，似乎回憶起來了，臉上有些嫣紅，不過也沒多少不好意思，“我姐帶回來的，沒事的時候，我拿來看了看，怎麽說呢，情節和劇情都挺單調的……話說回來，你們男生就喜歡看那種強迫女生意願的小黃書?”

　方寧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額頭浮現黑線，你一臉淡然的模樣是怎麽回事，搞的那不是什麽萬惡的東西，倒像是學術論文一樣。

　“我可沒看過，你別把我概括進去啊。”

　“哦。”程曦擺了擺手，頗為惆悵地說，“解釋就是掩飾。正好你來了，那些書你也一起帶回去吧。”

　“行。”方寧下意識就答應了，反應過來，就看到程曦那幽幽的眼神，你還說你不看的，答應的這麽乾淨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