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飛揚來到門外,摸出鑰匙,打開門一片漆黑。
他以為小姑娘睡了,便輕手輕腳,盡量不發出噪音,但當他一眼看去的時候,卻發現臥室門大開著,慢慢走了過去,伸手摸開關,啪的一聲,臥室內空無一人。
石飛揚面色一緊,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這麽大晚上她會去那?
接著電話打過去,響了很久沒接,一連打了三個電話,待到石飛揚不耐煩的時候,對面接通了,並冷淡的開口:幹嘛?
石飛揚有些生氣:我打電話為什麽不接?萬一有急事怎麽辦?
黃憶芝全然不把石飛揚的質問放在心上,依舊漠不關心說道:沒看到。
石飛揚聽著聲音很是嘈雜便關心的問到:在那兒?
黃憶芝:網吧。
石飛揚:那個網吧?
黃憶芝:不知道,先掛了。
石飛揚:早點回來!
黃憶芝:通宵。
石飛揚也是氣得不行,連忙說道:還沒問你,你個未成年,怎麽上的網?
黃憶芝冷哼一聲:懶得跟你扯,我掛了!
石飛揚:注意你的態度,現在我是你的監護人,這是我應該知道的權利!
黃憶芝聽到監護人二字,心裡有些觸動,不堪的回憶和石飛揚對她的關心揉在了一起,她發現自己,居然不敢強行掛掉石飛揚的電話,這個男人已經開始讓她投鼠忌器了:煩死了!我讓別人幫我刷的身份證。
石飛揚警覺的問到:別人是誰?男的女的?
黃憶芝:男的。
石飛揚語氣開始變冷:是不是還在你身邊?
黃憶芝也感受到石飛揚情緒的變化,她居然變得有些難以啟齒:嗯。
石飛揚突然大吼:那個網吧!說!
黃憶芝被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聽過石飛揚這樣瘋狂的怒吼,頓時垮了防線,老實的開口:黑豹網咖。
她一說完,就聽見電話被掛斷,隨即下意識的朝旁邊一個髮型很潮穿著小背心,紋著一條花臂,打著遊戲滿嘴髒話的男人看去。
面色陰鬱的石飛揚馬不停蹄的趕到黑豹網咖,進門後,開始一台又一台找著黃憶芝,前邊大廳沒有,後面大廳沒有,左邊大廳沒有,右邊大廳也沒有,石飛揚急不可耐,最後看到一排包廂,面色難看的走了進去,直到第三個包廂,一眼就看到裡面坐著兩男一女,看熟悉背影,不是黃憶芝又是誰?
掃了一眼兩個男人一個是中等身材的敦實胖子,光著上身,一個是紋著花臂的高個男人。三個人正在玩當下最火的英雄聯盟,看了一眼黃憶芝的屏幕,頓時火冒三丈,她居然玩輔助!
輔助那個高個男人,頓時妒忌燒得他理智全無,走上前去,直接把黃憶芝電腦一關,黃憶芝頓時罵了一句粗話,眼神冷冷的回過頭來,想看是誰在找茬,待看到是石飛揚後,微微一愣,面色複雜的開口:你來了?
石飛揚瞪了她一眼,理直氣壯的說道: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還在外面和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黃憶芝面色一冷:不用你管!
旁邊那個高個男人面色不喜,看見石飛揚年紀也不算多大,於是氣勢洶洶的說道:說什麽呢!
石飛揚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滿是嘲諷。
那個男人臉色一狠站了起來,旁邊的胖子見狀也猛地一下丟開了耳機。
石飛揚氣勢一弱,不再看他,拉著黃憶芝的手,準備離開,誰知道黃憶芝猛地甩開他的手,
坐在原地低著頭看著鍵盤。 石飛揚耐心性子說道:別鬧了,回家。
黃憶芝看著他冷哼一聲:那不是我的家。
石飛揚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掌,黃憶芝想甩掉,這次石飛揚抓得很緊,黃憶芝有些生氣:放開,你自己回去,我說了通宵!
旁邊那個高個冷嘲熱諷道:傻逼!人家叫你放開,滾吧你!
黃憶芝聽後,面色一變瞥了他一眼,眼中有幾分狠勁,只是高個沒注意到她。
石飛揚伸手指著他:我警告你!不要再招惹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高個臉色一狠一把抓住石飛揚的手指頭,用力一掰,石飛揚頓時皺著眉頭,面色痛苦,脖子一縮,呻吟起來,哎喲!
高個疼快的笑了起來:傻逼,敢指你爹!
在一旁的黃憶芝完全沒有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直到看見石飛揚面露疼苦的神色,她才頓覺怒火萬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對著高個吼道:放開他!
高個愣住了,搞不清楚情況,這個女人到底怎麽想的,愣了一秒,只見黃憶芝面色急切的走了上來,粗魯的抓住他的小背心,面色暴戾的吼道:你他媽傻了!我叫你放開他!
高個被罵懵了,回過神來,便頓覺臉上無光,屈辱萬分,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恐嚇了。
惱羞成怒的順手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黃憶芝臉上頓時有個紅印,只見她毫無懼意,面色冰冷,眼中充滿仇恨,對著對方下體猛地一個膝頂,高個頓時臉色異常疼苦的大叫,放開了石飛揚,腿一軟蹲了下去。
石飛揚甩了甩手指,趕緊來到黃憶芝身邊站住,關心的問道:臉疼不疼?
黃憶芝沒有回答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外衝,在一旁的胖子反應過來:站住!打了人還想逃?
高個吼道:你去追,我打電話叫人!
而黃憶芝則拉住石飛揚跑出了網吧,跑進了一條巷子,後面有個胖子繼續追著,出了巷子,黃憶芝面色冷靜的瞥了一眼大街,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石飛揚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去那,這不是我家的方向。
黃憶芝冷冷的說了句:閉嘴!
拉著他繼續跑,又跑了一段距離,胖子便沒有跟上來了。
石飛揚擺擺手:沒跟了,休息下,累!
黃憶芝給了白眼,這才反應過來,還握著他的手,趕緊甩開,手掌心全是汗水。
石飛揚緩了口氣,笑道:真聰明!這樣跑,他們就不知道我們家在那裡。
黃憶芝沒有理他這個討好意味忒重的誇讚,只是彎著腰,調息急促的呼吸。
石飛揚關心的問道:臉還疼嗎?
黃憶芝抬起頭來看著他,翻了個白眼嘲諷道:一招就被人製住,說話還這麽囂張!
石飛揚面色尷尬,訕訕一笑:意外,純屬意外!
黃憶芝:愣著幹嘛,叫車啊。
總算回到了家裡,把燈一打開,石飛揚便看見黃憶芝白嫩的小臉上,有一塊很深紅印子。
石飛揚罵道:這個王八蛋!對女人下手也這麽狠!還疼不疼?我給你吹吹吧。
黃憶芝一臉的無所謂,還帶著不屑:這算什麽,你也別小看女人,我認識幾個下手比男人還狠的女人。
正說著黃憶芝看見石飛揚腦袋湊了過來,還噘著嘴,頓時神情緊張:你幹嘛!
石飛揚厚著臉皮:我給你吹吹,吹一下就不疼了。
黃憶芝:滾開!
石飛揚也不生氣,突然正色道:以後不準和陌生男人玩遊戲!更不能打輔助,那像什麽,你是女孩子得矜持點!
黃憶芝氣得發笑:石飛揚!你秀逗了嗎?我為什麽不能玩輔助。
石飛揚突然賤賤一笑:因為你只能輔助我!
黃憶芝翻了翻白眼,蔑視道:你也會玩?
石飛揚突然想到了什麽,驚訝的問道:對了!你玩遊戲難道不認識我?
黃憶芝覺得莫名其妙,一臉不爽的說道:為什麽要認識你,你是那根蔥?
石飛揚神秘一笑:看來你是多半不喜歡看新聞,去網上搜一個叫sfy的中單選手,你就明白了。我去洗澡,明日還要苦逼的拍戲,做男人累啊!
石飛揚走後,黃憶芝好奇的打開網頁,搜索SFY,引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寬大IG戰隊隊服,劉海很長蓋著額頭,面容清秀,神色冷峻的男人,仔細一看這不是石飛揚又是誰,再仔細看了看他的履歷,最後呆住了。
居然是職業選手,退役了大半年,而她玩這款遊戲才玩三個月,現在早已沒什麽他的消息。想起他剛剛神采奕奕的說道:你玩遊戲難道不認識我?
黃憶芝頓時感到一陣淡淡的悲涼,跟你打架的,不也是不認識你嗎?你還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叱吒風雲的世界亞軍?
時代變了。
人們只會記得現在的英雄,過去的有誰會緬懷?不管你曾經多麽輝煌,只要銷聲匿跡後,你就會慢慢被人們遺忘。而電競職業生涯如此之短,選手換代的速度快得目不暇接,那怕昨天你是神,也許今天一場比賽就能讓你跌下神壇。
只是石飛揚還活在過去,不曾發現而已。
現在的SFY只是偶然會出現在解說口中,或者某些戀舊的視頻製作者手中,至於遊戲首頁引人矚目的板塊,則是掛著目前勢頭正勁的新人王的消息,那個亦是黃憶芝有幾分崇拜的人。
她默默的看著石飛揚的職業生涯,越看內心觸動越大,那個崇拜的對象漸漸被一個穿著白襯衣,花短褲,踏著人字拖鞋的人換掉。
少女都愛英雄,石飛揚曾經的中國區之光,世界第一中單的頭銜,無疑最符合英雄這個稱號。
直到光著上身,大大咧咧的石飛揚走出廁所,對著她溫和一笑:去洗澡,隨便幫我衣服洗了。
頓時她豎起的英雄形象垮掉了,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做夢!
(英雄聯盟裡的女玩家一般都是玩輔助,輔助ADC兩人走一條線,而玩ADC的玩家一般都是她男朋友或者她有好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