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殿內,嚴知凡,郭靈,周信陽三人坐在地上,他們的目光仍停留在一張普普通通的棋盤上面,三臉不敢相信。
陳化吉接下天劫的過程,他們在杜蓮華的棋盤上看得清清楚楚。
嚴知凡坐著比杜蓮華站著還要高,他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問道:“師父,邪武聖的本命霸體怎麽會在陳化吉身上……”
杜蓮華一雙白眉舒展,對嚴知凡笑道:“吳知己一生獨來獨往,性格孤僻,我又如何能猜透他的想法,不過……”
杜蓮華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笑意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就算吳知己的本命霸體為陳化吉抵擋下了大半天雷,但別忘了,陳化吉那一拳也是硬接下了小半啊。”
周信陽用手撐著下巴,滿臉羨慕神色,感歎道:“將來這個陳化吉恐怕比小樓還要厲害。”
面無表情的郭靈狠狠瞪了周信陽一眼,隨即站起身,對杜蓮華畢恭畢敬道:“師父,陳化吉接下天雷不死,我遵守之前的賭約,不會再阻撓他留在山上,也不會再對他存有殺心。但是,我絕不會教他任何東西。”
杜蓮華對郭靈點點頭,笑道:“如此便已很好。”
“徒兒告退。”郭靈話落,走出祖師殿。
杜蓮華又抬起頭看向嚴知凡,說道:“知凡,按照之前賭約,你要教陳化吉培養靈劍,你可有意見?”
嚴知凡點了點頭,平靜道:“知凡並沒有意見,只是……”
杜蓮華笑著搖了搖頭,“你的顧慮為師再清楚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
嚴知凡這才面露笑容,緩緩站起身,“知凡告退。”
隨即嚴知凡也走出祖師殿,他每走一步,祖師殿都會晃一下。
眨眼間,祖師殿內只剩下了杜蓮華與周信陽二人。
“信陽,之前你我沒有談條件,現在……”
杜蓮華目送嚴知凡離開後,又看向周信陽,然而周信陽見勢不妙,早已倒下去裝睡了。
杜蓮華輕輕歎息一聲。
他三個徒弟中,嚴知凡天賦最高,看似外表粗獷實則心思細膩,是將來掌教的不二人選。郭靈天賦略遜於嚴知凡,雖然對大道的理解有一點偏差,不過只要她能抑製住殺心,日後也必成大器。
嚴知凡不用操心,郭靈雖不省心,但稍加指點也就好了,只有周信陽讓杜蓮華無從下手,無可奈何。
周信陽長相普通,天賦普通,悟性普通,而且還好吃懶做,唯利是圖。
他看起來完完全全像是個普通人,絕不適合修行。
但奇怪的是,周信陽的境界在三人中是最高的。
這讓杜蓮華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別裝睡了,你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件是去長生樓挑幾本適合陳化吉的練氣心法,第二件事是給他講講你的練氣捷徑,不用你乾別的。”
杜蓮華踢了踢像死豬一樣的周信陽,語氣無奈。
話音剛落,周信陽立即就睜開了雙眼,“噌”地一聲坐了起來,驚喜道:“師父,您可要說話算話,真就這麽簡單?”
杜蓮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要是再賴在我這不走,我就要改變主意了……”
“溜了溜了。”周信陽沒等杜蓮華說完,便慌忙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跑出了祖師殿。
杜蓮華看著周信陽的背影搖頭苦笑,隨即也走出了祖師殿。
————————
陽光刺眼的文昌宮外,聚集了許多真武道士。
烏雲剛剛散去,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衝向了這裡一探究竟。
他們只見到了一張陌生的俊俏面孔,一時間也無人敢靠近,於是便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這個人是誰啊,我怎沒見過。”
“不知道啊,難道剛才掌教的禁令與他有關?”
“看樣子來頭不小,可能是第二個陰雨樓。”
“別扯了,陰雨樓三十歲之前保證能劍開天門,誰能和他比啊。”
……
陳化吉呆坐在地上,嘈雜的討論聲他充耳不聞,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還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罡氣巨人鼻梁上的刀疤,絕對是老吳的。
這一點陳化吉雖然堅信不疑,但他不明白,已經離世的老吳為何能在這種時刻為自己抵擋天雷。
老吳,你還好嗎……
就在這時,那些真武道士忽然全部散去,杜蓮華從陳化吉身後走來。
“那罡氣巨人是邪武聖殘余的本命霸體,或許是他離世前寄存在你體內的。”
陳化吉沒有回頭,他努力地回憶,忽然想起了老吳在彌留之際,曾拍了兩下自己的肩膀。
“那請問掌教,如此厲害的天雷為何會找上我?”陳化吉語氣有些疲憊,但他還是很想知道這件事。
杜蓮華走到陳化吉對面,雙腳離地,盤腿坐了下去。
然而他的屁股竟沒有著地,整個人懸停在了空中,離地約有一寸距離。
陳化吉並不吃驚,真武山掌教有這點本事實在不足為奇。
杜蓮華又伸出右手,在陳化吉面前輕輕一抹,雖然並未觸碰到青衫少年的皮膚,但少年滿臉血跡已全部消失。
杜蓮華這才不慌不忙開口道:“前幾日塵煙峰上一縷紫氣鑽進了你的體內,這是屬於你的大道機緣,它的作用之一就是能瞬間將你全身竅穴打開,因為你沒有過練氣的基礎,所以才會痛不欲生昏迷過去。”
說到這裡,杜蓮華停頓下來,白眉輕皺,“但是僅僅打開竅穴定不會引來天劫,難道你醒來後做了什麽,讓修為瞬間暴漲?”
陳化吉見杜蓮華這樣說,也就不再隱瞞了,如實道:“確實,我有一位道長朋友,他曾送過我一張三十年修為靈符,我醒來後便用了……”
杜蓮華恍然大悟,“那便很好解釋了,竅穴全開加上三十年修為,可以讓你瞬間進入偽滄海境,天劫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陳化吉淒然一笑,狼狽站起身,輕聲道:“原來境界是假的,怪不得我沒發現身體有任何變化,下山後我又該何去何從……”
杜蓮華隨即也站了起來,與青衫少年面對面站立,隨口問道:“陳化吉,你與我真武山有緣,不如留下來?”
陳化吉先是一愣,然後嘿嘿一笑,一邊撓頭一邊說道:“掌教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與一位姑娘許下過約定,已經做不到超凡脫俗了。”
杜蓮華哈哈大笑,“陰雨樓在山上住了半年,也沒見他當道士啊。你可以以客人的身份居住在山上,我讓知凡和信陽教你修行,沒事你還可以去長生樓裡翻翻心法秘籍,難道不好嗎?”
杜蓮華話落,陳化吉心中不禁狂喜,但隨即又鎮定了下來,問道:“掌教,我與您萍水相逢,難道您就不懷疑我的人品?”
杜蓮華兩隻大袖一甩,笑道:“就憑你一身浩然正氣,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會變成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陳化吉先是愣了愣,隨即嘿嘿一笑,“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