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城中的段公子段遲,深愛妻子王珊珊。在王珊珊病死後,段遲因癡成魔,修煉旁門左道白骨神功,欲收集九顆身為“意中人”的少女心臟,使其亡妻七日還魂。
然而見到王珊珊的魂魄後,十惡不赦的段遲因情懺悔,自焚而死,與王珊珊在陰間團聚。
由此看來,段遲真是癡情至極。
段府大火從午夜開始燃燒,火勢愈加凶猛,升起滾滾濃煙,城中許多人都前來圍觀,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直到清晨,大火才逐漸熄滅。
圍觀眾人中有些膽子大的,衝進了段府宅院,在廢墟中百般尋找,仍是找不到段遲與王珊珊的屍骨,看來他們二人已經一起化為了灰燼。
關初二醒來後,死死地抱住了傷痕累累的陳化吉,哭得極慘,過了許久她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
陳化吉同樣將關初二抱得很緊,摸著她的頭,不斷安慰。
胡危站在一旁,多少有些尷尬,於是他走進人群中,耐心地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圍觀的百姓。
“各位靜一靜,我來宣布一件大事。殺人奪心的凶手,就是那已經死去的段遲段公子,他為了讓他的亡妻王珊珊復活,不惜殺害八名無辜的少女,這種人十惡不赦,死不足惜。大家快回家吧,告訴你們的媳婦女兒,可以出門啦,沒事啦。”
話落,嘈雜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然後,眾人突然開始狂笑,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他們怎麽可能會相信一個瘋道士的胡言亂語,段公子那可是江天城裡脾氣最好的人,會是殺人凶手?
無奈的胡危隻好去找關初二,讓她來說。
關初二依依不舍地松開了陳化吉,擦乾眼裡俄,對眾人嚴肅道:“胡危所言,千真萬確。”
話落,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這些人平日裡沒少受到關初二的照顧,對於二爺說的話他們深信不疑。
眾人一邊激烈議論著,一邊各自散去,將這個消息在城中傳開。
段府外又只剩下了陳化吉,關初二,胡危三人。
胡危打破了沉默,開口道:“我們去菩薩廟。陳化吉,關初二給你的傘還在那裡,另外我還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什麽東西?”陳化吉問道。
胡危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等會你就知道了。”
三人轉眼間來到了菩薩廟,陳化吉與關初二在門口等待,胡危獨自走了進去。
不大一會兒,胡危走了出來,左手裡拿著關初二送給陳化吉的那把紅色油紙傘,右手拿著一張皺巴巴的黃符紙。
胡危一臉壞笑,先是把那油紙傘交給了陳化吉,嘲諷道:“這把傘黃泉路上你是用不到了,還給你吧。”
陳化吉接過了傘,看了一眼紅著臉的關初二,嘿嘿一笑。
胡危又攤開手掌,注視著那張空白的黃符紙,笑意不見,嚴肅道:“陳化吉,這張靈符是我那白癡師兄死後留給我的,裡面有他三十年的修為。我早就發現,你這倒霉孩子不止能在武道上前行,還能同時練氣修行,真是空前絕後。這張靈符我送你了,對你修行有很大的幫助。”
胡危話落,將手掌遞到了陳化吉面前。
陳化吉與關初二對視一眼,兩人都很驚訝,他們沒想到胡危身上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東西。
“胡道長,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可實在是不敢收。”陳化吉先是搖頭拒絕,將胡危的手推了回去,隨後又好奇問道:“話說回來,
胡道長你自己為何不用?” 面對陳化吉的問題,胡危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重重歎了一口氣,“一年前,我與師兄去抓一個極厲害的女鬼。我當時自以為是,遭到了女鬼的暗算,最後師兄與那女鬼同歸於盡,我才能活下來……”
說到這裡,胡危轉過身,抬起頭,不斷眨眼,眼淚總算沒有掉下來。
胡危每次提起他的師兄,總要在前面加上白癡二字,可是一年過去了,胡危真的很懷念那個白癡。
同樣懷念那些斬妖除魔的日子。
陳化吉也有些傷感,問道:“那後來呢?”
胡危轉過身,咧嘴一笑,“後來不怕你笑話,我身上有個叫道心的東西壞掉了,於是我這個茅山三百年來排在第一的天才,從滄海境巔峰一下子掉到了氣勢境,那我還斬個屁妖除個屁魔,只能給人算算命,為了不泄露天機還得騙他們。”
胡危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可自從在江天城中和你重逢後,我發現我的道心竟開始不斷恢復,可能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師兄的影子吧,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新變回天才。到那時這張靈符就用不到了,與其浪費還不如在修行路上助你一臂之力,所以這張靈符你無論如何也得給我收下。”
胡危滔滔不絕說了一大堆,陳化吉一直在點頭,而關初二則一句都沒有聽懂,只是覺得這個瘋道士以前肯定很厲害。
“既然這樣,那我就收下了。”陳化吉嘿嘿一笑,很是開心。
胡危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那張靈符放在了陳化吉手中,“這就對了,你把這張符燒成灰喝掉,我師兄三十年的修為就都是你的了。不過你要盡快開始練氣修行,否則修為在你體內毫無用處,而且還會慢慢消散掉。”
陳化吉小心翼翼地將靈符保管好,認真道:“我記住了。”
胡危輕輕拍了拍陳化吉的肩膀,笑道:“別忘了你說的話,懲惡揚善管閑事你可別偷懶。我這就要走了。你們倆多多保重。”
胡危話落,轉身就要走。
關初二回想起了以前她對胡危的態度,頓時心生愧疚,大聲道:“胡道長……對不起!”
胡危停下腳步,轉過頭對關初二笑了笑,“沒關系。”
隨後,胡危又一次轉身離去。
陳化吉看著胡危的背影,隻覺得兩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道長還沒有死。
“道長此去欲何?”陳化吉大聲問道。
胡危這一次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放慢都沒有。
年輕道士昂首闊步,滿面春風。他一身破舊道袍和頭上逍遙巾的劍頭飄帶隨風擺動,瀟瀟灑灑。
他忽然間想起了某人說過的一段話,脫口而出。
“捉盡世間鬼,斬盡世間妖,除盡世間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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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化吉與關初二送別胡危後,兩人回到了南天門客棧。
關大安就站在客棧前,他身後還有幾十名客棧夥計。
當陳化吉走近時,關大安沉聲道:“跪下!”
陳化吉與關初二皆是大吃一驚,不知所措。
隨後,只見關大安身後的夥計齊刷刷地對著陳化吉跪了下來,關大安雙腿一軟,竟然也要跪下。
陳化吉眼疾手快,兩步閃到關大安面前,將跪下去一把的關大安攙扶了起來。
“關叔叔,使不得啊!”陳化吉急切道。
關大安老淚縱橫,半跪著不肯起來,如喪考妣般哭嚎道:“小陳啊,你關叔叔糊塗啊!你救了關初二我卻想要殺你,我善惡不分,我不是人啊!”
關初二歎了一口氣,其實她在心裡也很埋怨關大安。
陳化吉加大力道,硬是將關大安扶了起來,“關叔叔被人蒙蔽了雙眼,我不怪您。”
關大安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大手一揮,豪邁道:“別說了小陳,我的資產分給你一半,行不行?”
陳化吉微微一笑,不言不語。
關大安遲疑了片刻,依舊豪邁道:“分給你八成!”
陳化吉依舊無動於衷。
關大安終於急了,他狠狠地一跺腳,咬牙道:“這客棧我送你了!滿意不!”
陳化吉這才哈哈大笑,終於開口道:“關叔叔,我對榮華富貴並不感興趣,我隻想關初二答應我一個約定。”
關大安看了一眼關初二,兩人皆是一臉茫然。
“什麽約定?”關初二忍不住問道。
陳化吉轉過身,直視著關初二,目光堅定。
“給我三年時間,待我天下無敵,娶你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