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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起……另外一個艾琳了麽?”
看著斯卡特的樣子,小盜賊咬了咬嘴唇,而後昂起頭來,仿佛用盡全力一樣地道。
“嗯……”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無視了小盜賊眼裡的一點期盼,斯卡特毫無滯礙地點了點頭,“我是想起她了,畢竟,這裡其實是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第一次……見面?”
“嗯,第一次見面。”斯卡特的嘴角稍稍的揚起了一個弧度,雖然二人的眼前依舊是那破敗腐朽的破陋之屋,但是,在此刻的斯卡特的眼中,似乎這破舊之地已經恢復成了那兩年前的模樣,“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剛剛成為從騎士不到一年,並且還是第一次執行外出任務。”
一邊說著,斯卡特一邊緩步走到了窗邊,在他的身前,那扇北向的窗已經只剩下了空空蕩蕩的外框,而透過這乾枯的空洞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黑暗,與那隱隱約約能夠看到的白色石頭——那是一些還未倒下的墓碑。
“當時的這個方向,並不是現在的墓地,而是只有向著冰風崗的道路,”斯卡特伸手按住窗欞,“這個酒館也不像現在這麽破敗,甚至因為通過塔倫米爾地區的行商遊客數量過大,店家不得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座椅。而我那時之所以能夠混上一個靠著窗子的位置,還是依靠著從騎士的身份所獲得的優待。”
“不過我並非是那種能夠毫無顧忌地享受優待的人,”斯卡特道,“於是,就在我因為周邊的擁擠以及自己的輕松而感到坐立難安的時候,她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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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年輕的騎士,”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有著湛藍色瞳仁與亮白色長發的紫袍少女已毫無預兆的方式出現在了這唯一擁有空閑座位的桌旁,“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請我喝一杯藍莓汁呢?”
“……你是?”
“真是個沉悶的家夥,難道這個時候不應該主動邀請女士入座麽?”看著斯卡特呆呆愣愣的樣子,這個忽然出現的少女皺了皺鼻子,而後不待主人邀請,就直接坐到了斯卡特的對坐,“你好,斯卡特·萬德爾從騎士,我的名字叫做艾琳·安東尼達斯,此次前來,是奉了大師的命令,作為引導你前往達拉然的接待。”
“既然如此,”聽到了少女的話語,斯卡特才稍稍了解了一些狀況,“那麽我們現在就走吧。”
“真是個摳門的家夥啊,難道騎士都是這樣的存在嗎?”看到斯卡特一副迫不及待地離開這裡的樣子,艾琳歎了口氣,卻是跟著站了起來,“不過,既然你如此著急,想來也是非常緊急的事情了,跟我來吧。”
說著,年少的從騎士跟著忽然出現的法師少女走出了這個喧鬧的酒館,將那一眾驚詫議論之聲統統拋在了腦後,頗有幾分卓然瀟灑之意。當然也只有斯卡特自己知道,背負著數十人的矚目前行,究竟是怎樣一種讓人順暢不得的刑罰,而也正因為如此,年輕的從騎士也對於走在自己身前那個能夠將這種狀況泰然處之的少女產生了一絲敬佩之意。
“不愧是達拉然出身的法師啊,即使是這樣年輕的學徒,也能夠有著如此的淡然。”
這樣感歎著的從騎士跟著少女走出了小鎮,向南穿過了大片的南瓜田,
最後來到了少年寄放馬匹的馬廄。 “難道這些法師也是要騎馬的?”一直對於法師有著奇怪理解的斯卡特看著前方的少女,再聯想了一下她騎馬的樣子,不知為何有種無法想象的感覺,“法師們難道不都是用各種稀奇古怪的魔像代步的麽?”
於是,就在從騎士期待的目光中,那一路上一直一副老神哉哉模樣的少女轉過身來,而後忽然臉色一垮,長聲歎息道:“終於脫離那些人的目光了,盯得人真是難受。”
看她那如釋重負的樣子,感情剛剛那種卓然於世無比淡薄的樣子完全就是裝出來的!
“原來你還是在乎的啊!”
即便是烏瑟爾大師教導應當謹言慎行,凡事不得妄加評論,但是面對少女這種前後反差極大的表現,少年從騎士還是忍不住直言其非了。
“怎麽可能會不在乎啊!”艾琳聞言怒道,“我可沒有成為小醜的人生志向!”
“好吧,好吧,冷靜,女士,”斯卡特見了對方一副暴怒的小獅子模樣,不由得伸出手來做出了安撫的動作,“總之,沒有人把你當做小醜的,至少沒有人敢……咳咳,總之,不需要擔心。”
“你剛剛是要說沒有人敢把達拉然的法師當做小醜對嗎?”艾琳白了斯卡特一眼,複爾歎氣道,“算了,我知道的,這些人總是把我們法師當做什麽稀奇古怪的存在,甚至還有說我們達拉然的人會將他們當做玩具一樣看待……真是莫名其妙!”
“對於未知的東西,人們總是懼怕的,”看到少女的樣子,斯卡特溫言勸道,“所以這方面的事情,你也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沒看出來,你這家夥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嘛,”艾琳聞言歪著頭看了看斯卡特,“不過既然你是從提爾之手出來的,那倒也不足為奇。”
雖然少女的語調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變化,不過斯卡特還是從詞匯中感受到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喂?這話什麽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啊,”艾琳一副無辜的樣子攤手道,“白銀之手裡面都是一群喜好說教的老頭子,這不是大家得共識麽?”
“白銀之手的確規矩頗多,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我們只會長篇累牘地教訓人!”斯卡特肅然道,“你的評價,是對於白銀之手的嚴重誤解,還請收回你剛剛的發言!”
說完這些話,斯卡特狠狠地盯住了眼前的少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感覺。
“你看……”然而在斯卡特責問的目光注視下,艾琳露出了壞壞的笑容,“你自己不也對這樣的誤解非常憤慨麽?”
“這……”
“呵呵,現在你再想想那些漂亮話,是不是覺得那些話其實都是胡說八道了呢?”艾琳輕輕一笑,背著手稍稍彎下腰,轉頭望著斯卡特道,“而我說你所說的都是一些紙面上的大道理,又有什麽錯誤了呢?”
“你……你這是詭辯!”年輕的從騎士負隅頑抗道,“對,完全就是詭辯。”
“是的,我的確是在詭辯,”艾琳抿了抿嘴,重新直起身來,轉頭望向了西北的方向,“但是呢,其實我說的,卻又都是事實。如果白銀之手和達拉然的大師們真的能夠放下他們那高人一等的身份,去和那些‘平凡人’好好交流的話,那麽即使依舊還會有誤會存在,也不會成為現在的主流了吧。”
說了這些話後,二人之間的空氣陷入了沉默當中。
名為艾琳的少女法師於暖風中孑然而立,既沒有期望年輕騎士的回答,也沒有繼續談話的性質,她僅僅是遠望著不遠處的山巒,久久不發一語。在希爾斯布萊德這生機勃勃的景色映襯下,少女那被紫色長袍所包裹著的身軀是如此地挺拔秀美,但同時顯得那樣的孤單。而她那清澈的目光,又似乎並不是僅僅在欣賞著眼前的景色,而是透過這眼前的一切,在觀察,或者說,解讀著什麽更加難以辨識的存在。
“這是你自己的感悟麽?”
雖然內心中並不想要打破眼前這位少女的沉思,不過斯卡特還是沒有能夠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出了這句話。
“不,並不是我的,或者說,不完全是我的,”艾琳搖了搖頭,從剛剛那自顧自的沉思中脫離了出來,“其實,在達拉然當中,有著此等感悟的人,絕對不算少,只不過,像我這樣傻乎乎地直接將這想法說出來的人, 並不會很多。”
而後,少女忽而微笑著望向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的從騎士,用活潑的語氣打散了二人之間那極為微小的凝重感。
“哎呀,說了這麽半天,我們都把正事忘記了。於是,趕快拿起你的行李,我們快回達拉然辦正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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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已經不再只是從騎士的斯卡特笑道,“怎麽說呢,還真是亂七八糟,稀裡糊塗啊。”
“原來是這樣的麽……”小盜賊艾琳看起來似乎有些愣愣的,而後她搖了搖頭,有些勉強地笑道,“原來這位姐姐是這樣的人麽?總感覺跟我一直以來的想象,有很大的差距呢。”
“不必勉強自己笑出來的,”看著小盜賊的表情,斯卡特轉過身來,變成了面對著她的姿勢,“我知道,和你說這些東西,其實是很……”
“那你為什麽還要說呢?”小盜賊打斷了斯卡特的話,“既然你明白,那為什麽還要說?”
“這……”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麽,”在斯卡特略顯尷尬的表情面前,小盜賊輕聲道,“不過,放心吧,我可是十分倔強的人,所以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而且……”小盜賊忽而笑道,“我也的確很想知道,那個和我同名的姐姐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什麽,因為這些都是我想要知道的情報。”
“我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不用擔心我,而我也不需要你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