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本特・費爾……”摩根想了想,“這個名字,不是很熟悉啊。” “詛咒教派的骨乾成員大多數都是當初跟隨克爾蘇加德離開達拉然的法師,”從剛剛開始一直躺在一旁的斯卡特忽然坐了起來,“所以這方面的問題,可以詢問奧克米。”
“嗯?”利維坦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恍然道,“是啊,沒錯的,奧克米不是來自於達拉然嗎?既然這樣的話,你一定知道對方的資料的吧!”
“我記得我從來沒說過我來自於達拉然,”奧克米瞥了斯卡特一眼,轉而向著利維坦道,“不過這一點倒是沒什麽可否認的……但是,有人和你說過,每一個達拉然法師都是對所有達拉然住民的資料都一清二楚的資料庫嗎?”
“呃……這個……”利維坦撓了撓頭,“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嗯,是嘛……”奧克米不置可否地應了一句,視線卻是迎上了從剛剛開始就不曾移開的斯卡特的目光。
“我說,”艾琳見到氣氛有些尷尬,當下向前一步,遮住了斯卡特和奧克米對視的路線,轉而向摩根說道,“大叔,比起那個法師的資料,我們目前更應該把武器整備齊全吧。”
“武器的事情阿爾泰婭自然會給我們準備好,”摩根似乎是讚賞一樣向著艾琳點了點頭,“不過我們最好還是在回到臨時基地之前推斷出那個摩本特的藏身之處,畢竟面對亡靈天災,我們可以說是分秒必爭。”
“關於這一點,我想幾乎沒有推斷的必要了,”斯卡特見到自己的視線被遮擋,當下直接收回了目光,“根據之前亞伯克隆比的信息,那個散播天災的法師這個時候肯定隱藏在烏鴉嶺的大墓地裡。”
“在天災的層層保護下麽……”摩根聞言點了點頭,“從這方面來說,倒的確符合那個法師的想法。”
“奧克米,”斯卡特卻在這時又找上了奧克米,“據你所知,暮色森林地區的天災已經鬧了多長時間了?”
“從最開始有跡象到現在的爆發……”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艾琳,奧克米直視著斯卡特道,“大概是兩周的時間。”
“也就是說,差不多就在我們離開赤脊山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了天災的跡象了,”斯卡特伸手扶住下巴,“艾琳,那個術士有沒有說從她開始接觸惡魔到現在用了多長時間?”
“唔,這個沒有問……”艾琳赧然道,“真是抱歉。”
“大約是一個月,”還沒等斯卡特說什麽,奧克米忽然接口,“這是從混亂力量對於她的改造現象來逆推斷的結果。”
“那麽實際上那個法師在一個月前已經開始準備,”斯卡特點了點頭,“但是兩周之前天災才開始出現跡象,並且就此隱藏在了烏鴉嶺的大墓地。”
“兩周的時間……”艾琳吐了吐舌頭,“整天和那種東西呆在一起,實在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實際上是另外的事情,”斯卡特皺起眉來,“兩周的時間,因為隱蔽而不曾與外界溝通,烏鴉嶺的糧食供應還被汙染……換句話說,那個法師實際上在斷水斷糧的情況下活了兩周。即使法師可以使用奧術來創造食物與飲水,但那不過是權宜之策,連續兩周如此的話,即使是法師也會被餓死在哪裡的。”
“但是顯然那個法師沒有被餓死,”利維坦道,“不僅如此,天災還在烏鴉嶺爆發了。”
“所以我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斯卡特轉身向摩根大叔道,“摩根,
我們必須趕快前往烏鴉嶺!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我們將要面對的會是一名巫妖!” “即使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名巫妖……”摩根忽然抬頭道,“但是,如果你肯重新接受聖光的承認的話,整個暮色森林的天災在我們的聯手下,完全可以就此消滅。”
感受到站起身來的摩根炯炯的目光,斯卡特轉開了頭:“總之,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斯卡特・萬德爾!”摩根忽然間提高了聲音,“你可還記得,圖拉揚元帥為你起了這樣一個名字,是為了什麽!”
“為了在戰火中誕生的奇跡。”斯卡特迅速答道。
“那麽,你還記得,你加入白銀之手騎士團的時候,”摩根抽出了那把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雙手劍,“你所許下的諾言嗎!”
“以自己的劍,審判一切汙穢與不平……”斯卡特皺起了眉頭,右手也不知何時按在了腰後的匕首上,“絕不放棄,絕不貪婪,扶助弱小,傳播光明。”
“那麽,為何你要背棄自己的諾言,為何你要拒絕承認聖光!”摩根上前一步,手中的長劍已經指向了斯卡特的胸口,“曾經在法奧大師面前,在聖光之願禮拜堂的大堂中,你面對著聖光的考驗與親友的期盼,所承擔下的那份責任,你為何要拋棄!”
似乎是受到長劍上的聖光之力的影響,按在斯卡特手中的匕首忽然間發出了嗡鳴的聲音。
“聽到了麽,屬於你的聖契的嘶吼!”摩根吼道,“斯卡特,難道你就不曾懷疑,為什麽被烏瑟爾大師剝奪了聖光的你,還能夠使用破魔之匕作為自己的聖契!”
斯卡特低下了頭,並沒有做出回答,但是與他的沉默相反的是,被他按在腰間刀鞘中的匕首發出了更加巨大的嗡鳴聲。
“你仍然在拒絕聖光,”看了看周圍眾人集中在那匕首上的目光,與斯卡特拒絕回應的態度,摩根十分失望地搖了搖頭,語氣又轉而溫和,“斯卡特,你的所作所為,從來不曾背棄聖光之道……當我在東部王國的大陸上四處旅行的時候,就已經聽聞了你的傳言……”
“知道嗎,烏瑟爾大師,曾經將你視為光明使者的繼承者,”摩根的聲音轉而低沉,那灰色的眼眸也開始泛起了水色的光芒,“我還記得,三年前,我從荒蕪之地返回的時候,在聖光之願禮拜堂,達貢拍著我的肩膀說:‘嘿,遊俠騎士摩根,今天有一個很有前途的小孩子,將要加入我們的隊伍了。’”
“‘那是一個神奇的孩子,他有著我們這一代人的堅韌,也有著年輕人的靈活,’”摩根收回了自己的劍,轉而伸手撫摸掛在腰間的聖契,“‘更重要的是,他比我們這些家夥與阿爾薩斯更加的合拍……戰爭的年代已經結束,但是新的挑戰從來不會終止,阿爾薩斯,達裡安,斯卡特,雷諾,新一代的聖騎士,他們,將會給七王國帶來嶄新的未來……’”
“夠了……”
斯卡特忽然開口說話。隨著他的聲音,那匕首的嗡鳴聲也變得越發的激烈。現在不僅僅是兩名聖騎士,就算是周圍對於聖光之道並無理解的其他人也能感受到那自烏鴉嶺之後第一次回復光輝的匕首所散發的能量與情感。
“你的聖光,不是烏瑟爾大師所剝奪的……”看著死命按住匕首的斯卡特,摩根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話,“當你自諾森德歸來,每一個人都知道,你已經拒絕了聖光。”
“我拒絕了聖光……”斯卡特猛地抬起頭來,“在斯坦索姆的城門前,我向聖光祈禱,在那寒冷的大陸上,我向聖光祈禱,在那絕望的戰場上,我向聖光祈禱,在王子殿下下令誅殺那些雇傭軍的時候,我向聖光祈禱……但是,聖光拒絕了我,那樣仁慈而溫暖的聖光,拒絕了我的請求,任憑王子殿下在我的眼前墮入黑暗!”
“遊俠騎士摩根……”斯卡特忽然拔出了那把極不安分的匕首,“你托付於聖光的信念,是什麽!”
“自然是守護!”摩根道,“從我十五歲開始,就立志成為最偉大的遊俠騎士,終我一生,我也將為了守護而存在。”
“那麽……我的信念,也是守護……”斯卡特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而隨著笑容的出現,那把匕首的嗡鳴也漸漸虛弱了下來,那爆發一樣的閃爍,也慢慢地歸於黯淡,“隻是,我的守護,僅僅為了王子殿下,烏瑟爾師傅,泰瑞納斯國王殿下,穆拉丁,以及……艾琳,而存在的。”
“為了守護,我想自己的信念托付於聖光……”匕首上的光輝已經難以辨認,“但是,在我的面前,我所守護的目標, 全部都被奪走了……而我,無能為力……”
“王子殿下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是至少……”摩根看了看一旁臉色蒼白的“艾琳”,“艾琳的事情,你完全可以……”
“是啊……”斯卡特終於將匕首的躁動完全地壓製了下去,“如果我肯接受聖光的話,那麽也許一切都會不同……但是,那份從王子身邊逃跑的罪,那份將要和王子殿下為敵的罪,又因為這些罪,造成了艾琳的死,又沒能與烏瑟爾師傅並肩戰鬥,連親眼見證他的亡故都不可能……既然已經背棄了自己的信念,又如何能夠得到聖光的承認呢?”
“愚蠢……”
清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兩名聖騎士的耳中。
“這樣蠢笨的話,我已經聽不下去了……”
有著黑色長直發的黑袍女法師雙手抱胸,連正眼都沒有投放在兩名聖騎士的身上,而其他的人目光,似乎法師的注意力都沒有辦法獲得。
“你們的爭論,就宛如荊棘谷的迅猛龍和奧特蘭克的雪怪之間的爭鬥,”奧克米打了個哈欠,以懶洋洋的語調道,“連見面的關系都不存在,這樣無聊的爭鬥,又怎麽可能存在呢?”
“如果你們都想證明自己的信念的話……就請製造一個能夠讓你們的信念達成爭鬥條件的競技場吧,”奧克米伸手一揮,紫羅蘭色的光輝自虛空中聚攏而來,化作了一根銀白色的法杖躺在了她的手心,“信念也好,罪惡感也好,這種無聊的事情再讓我聽到一句,就請你們都快些滾回暴風城去,不要在這裡添亂!”